第7章
開大單
女孩的手在微微發抖。
帝景川略過手鏈,盯著她遞東西的手。
手指不長,指甲剪得乾乾淨淨,沒有任何美甲,因為緊張,指尖泛白。
楚嬈看了一眼吊墜,委婉地說:“這一件工藝似乎比較普通呢。”
帝景川抬手,楚嬈一愣,識趣地閉上嘴。
“這個,幫我包起來。”
男人嗓音低啞磁性,音色性感得要命。
中文說得規整標準,語調帶著慵懶英倫腔,一句話落地,撩得人耳朵發燙。
楚嬈是資本硬塞過來的“陪同”,名義上是珠寶協會派來的資深顧問,實則是想借機在帝景川身邊安插眼線,尋機討好。
承辦方摸不清他的喜好,但男人嘛,都喜歡漂亮的,派個尤物陪著總沒錯。
楚嬈自己也樂意,存了攀附的心思。
從見麵到現在她一直有意無意地靠近他,說話時的討好和暗示,那雙媚眼裡的意思昭然若揭。
但帝景川連看都沒多看她一眼,全程淡淡的。
此時此刻。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櫃台後麵這個穿著廉價製服裙,緊張得連話都說不利索的女孩身上。
她的臉那麼普通。
可她的靈魂,他恍若在夢裡擁抱著入睡了無數個夜晚。
楚嬈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
目光在帝景川和紀小桃之間來回轉了兩圈,
“帝先生,這位小姐看起來是兼職的,可能不太熟悉流程,要不我讓店長過來?”
“不必。”帝景川拒絕後,看向小桃,“我一會兒還要挑別的,待會兒還是你幫忙包。”
這是開胃菜,留個由頭,好讓小桃繼續接待他。
紀小桃素來不算機敏,這一瞬還沒捋明白其中意味,男人已經轉開目光,往樓上走。
沿途經過卡地亞、梵克雅寶、寶格麗這些專櫃。
他停在其中一家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跟在後麵幾步遠的紀小桃。
她本來不敢跟,縮在後麵,是被經理硬推過來的。
帝景川輕笑,勾勾手,“過來。”
小桃手抖得連筆都握不穩,專櫃的正式導購臉色很難看——一件幾十萬的東西被一個兼職生開了單,這無異於當眾打他們的臉。
雲禧裡這次珠寶藝術周,很多參展的品牌都是場統一招商,統一管理的。
主辦方恨不得派八個人伺候帝景川,他要指定誰跟單,那誰就能跟,商場沒理由拒絕。
再然後,他逛了四五個專櫃,全都讓小桃跟在後麵。
每個專櫃他都買——不多,一兩件,但每一件都是幾十萬起。
逛完之後,又繞回小桃的那節輕奢櫃台,指著剩下的那排手鏈說,大手一揮:“剩下的,全包。”
這一下,連一向木訥的紀小桃都察覺出來,他醉翁之意,並不在這些珠寶本身。
前後加起來,今天在雲禧裡的消費額,可能頂得上小桃那節櫃台一整年的流水。
臨走前,帝景川從風衣口袋裡取出一張名片,放在櫃台上,指節微微一送,推到紀小桃眼前。
“後麵如果有任何需要,聯係這個號碼。”
楚嬈的臉色終於有點掛不住了。
她陪了帝景川三天,連一個私人聯係方式都沒拿到,而帝景川居然主動給一個兼職導購遞名片。
紀小桃看著台麵上那張燙金的名片,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不是……不是有女朋友嗎?
她偷偷瞄了一眼楚嬈,後者神色隱隱不忿,卻不敢顯露,更加弄不明白了。
見她沒反應,帝景川把名片推近了一點,修長手指在卡麵上點了點,像要確認她不會把它扔掉。
帝景川轉身,楚嬈連忙緊隨其後,高跟鞋踏出一串急促脆響,像一尾黏滑的魚。
小桃全程處於“我是誰我在哪”的狀態。
震驚到失語。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靠著什麼讓這種級別的人注意到的。
同一時間,走出展廳的帝景川,正在努力地消化胸腔裡不斷翻滾的洶湧情潮。
他在心裡搜刮所有能解釋這種現象的詞——荷爾蒙?錯覺?一時興起?
全不對。
好似一部分靈魂被留在了那節櫃台前麵,掛在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孩身上,扯不回來。
像某種古老的牽引,不是思考的結果,不是判斷的產物,繞過他的理智,繞過他引以為傲的自製力,直擊靈魂。
楚嬈緊跟身側,不斷逢迎示好,嗓音夾得酥嗲,身段妖嬈。
這三天身邊有一個這樣聒噪的女人,實在是浪費了他的時間。
帝景川走出幾步,忽然停下,微微頷首,嗓音溫潤客氣,
“楚小姐,之後的行程不勞煩你陪同了。”
大佬離去之後,展廳裡依舊浮動著一陣難言的騷動。
原先一臉不待見紀小桃的店長,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現在看她簡直像看財神爺轉世。
“小桃,你認識帝先生?”
紀小桃真誠地搖頭:“不認識,今天第一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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