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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弟在秘境失蹤,所有人都說是我害了他。

師尊親手挖了我的靈根。

“你這樣的人,活著就是原罪。”

我道心破碎,甘願赴死,卻被攔下來。

隻因我的血,要用來喚醒小師弟的肉身。

法陣啟動,我的血流到最後一滴,小師弟卻出現在門口問發生了什麼。

原來他隻不過是去凡塵遊玩,毫發無傷。

而我躺在血泊裡,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我不想再醒過來了。

我狼狽地趴在地上,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母親帶著靈力的一腳便踹在我丹田處。

“你這個災星!害死了顧衍還不夠,你還要拉著整個宗門陪葬?”

我猛的吐出一口血,沒有解釋。

三日前,我和小師弟顧衍一同進入秘境曆練。

秘境中突遭獸潮,我們被衝散。

我拚了命找了三天三夜,力竭倒在秘境出口,被搜救的師兄們發現。

而小師弟顧衍,沒有回來。

父親站在母親身旁,嫌惡地看著我,冷冷開口。

“當初你出生時天降異象,我就該知道你是災星。”

“顧衍是天靈根,百年難遇,是整個宗門的希望。”

“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拿什麼賠?”

我渾身發抖,手指緊緊攥住衣擺。

從小到大,我都是那個不被期待的孩子。

靈根駁雜,資質平庸,沉默寡言。

而顧衍,雖然是父親撿回來的孤兒。

卻生得靈秀動人,天資卓絕,入門不過一年便築基成功。

所有人都喜歡他。

包括我心裡愛慕的師尊。

師尊是宗門裡唯一對我有過幾分好臉色的人。

我被人欺負時,他替我擋過一次。

他摸著我的頭告訴我。

“不必在意旁人的話,你也有你的路。”

如今,小師弟失蹤了,所有人都說是我害的。

“我早就看出來了。”

師兄站在一旁,冷笑著。

“沈隨這陰鬱的廢物,整天盯著小師弟看,眼神跟鬼一樣。”

“他就是嫉妒顧師弟得寵,趁秘境裡沒人,下了毒手。”

我從來沒有想過害任何人。

我張了張嘴,聲音虛弱地連自己都聽不見。

“我沒有……”

“夠了。”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所有人安靜下來,齊齊讓出一條路。

師尊麵容淡漠,他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我。

我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師尊會信我嗎?

他曾經救過我,讓我不要在意。

他會不會……哪怕隻有一點點,相信我?

“沈隨,本座問你,顧衍在哪?”

“師尊……我不知道……”

我的聲音在發抖,試圖抓住師尊的衣角,卻被他冷冷地躲開。

“獸潮來的時候我們就散了,我找了很久,真的找不到他——”

“你不知道?”

他打斷我,冷嗤一聲,帶著怒氣與譏諷。

“你喜歡本座,本座一直知道。”

我渾身一震,血色從臉上褪儘,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你嫉妒顧衍,也是本座意料之中的事。”

他俯身,修長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迫我抬起頭。

“本座本以為你雖有此心,卻無此膽,沒想到——”

他鬆開手,一巴掌毫不留情地落下。

“你比本座想的還要不堪。”

“師——”

“別叫本座。”

他轉過身,背對著我,聲音平靜。

“帶下去,用刑,審到他招為止。”

他們把我拖進了刑堂。

噬靈釘從肩胛骨釘入,打穿了身體。

我疼,卻叫不出聲。

“說,你把顧師弟怎麼了?”

師兄陸鳴親手執刑。

他曾經是少數幾個不會主動打我的人。

偶爾還會給我帶一份飯。

我以為他心善。

現在我知道了,他隻是覺得打我臟手。

如今有了正當理由,他打得比誰都狠。

“我……不知道……”

又一枚釘子釘入膝蓋。

我聽見自己的骨頭碎裂的聲音,痛苦地悶哼出聲。

“嘴硬。”

火刑……雷鞭……冰錐……

各種隻會用在重罪犯上的刑罰是一樣一樣地輪。

我的靈力被封,傷口無法愈合。

血從刑台上淌下去,彙成一小灘暗紅色的水窪。

母親來過一次。

她站在刑堂門口,看不見我身上的傷,隻是紅著眼罵我。

“我養你這麼多年,還不如養一條狗!顧衍那孩子哪裡對不起你,你要下這樣的毒手?”

罵完了,她才轉身離開。

我在刑堂硬熬了七天,師尊才來。

他站在我麵前,看著我滿身的血汙和爛肉,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還不招?”

我抬起頭,用那雙已經看不清東西的眼睛望著他。

嘴唇輕微張動,想喊一聲師尊。

可我的聲帶早就壞了,發出的隻有氣音。

他等了三息。

然後他伸出手,按在我的丹田上。

我瞳孔驟縮,驚恐地想大喊。

“既然你不說,那你這靈根,也不必留了。”

師尊居然親手剜了我的靈根。

我疼得渾身抽搐,眼前一陣陣發黑。

最後連抽搐的力氣都沒有了,像一條死狗一樣癱在血泊裡。

師尊把碎裂的靈根扔在地上,嫌惡地用帕子擦了擦手上的血。

“你這樣的人,活著就是罪。”

他轉身離開。

我躺在那裡,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慢。

我為什麼要活著呢?

從出生起就沒有人喜歡我。

父母厭惡我,同門排擠我,師兄打我,師尊親手剜了我的靈根。

我這一生,從來沒有被任何人真正需要過。

顧衍失蹤了,他們需要一個罪人。

我恰好是最合適的那個。

我用最後一點力氣,想要自爆金丹。

金丹碎裂的那一刻,我以為終於可以結束了。

可我沒有死成。

師尊感應到靈力波動,破門而入。

他看著渾身是血的我,眉頭微皺。

“不能讓他死,顧衍的肉身還沒找到,他還有用。”

於是他們把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用最好的靈藥續上了我的命。

生怕我死了,就沒人能給顧衍償命了。

又過了五日。

顧衍的肉身被找到了。

他的身體完好無損,麵色紅潤,卻沒有呼吸。

所有人都紅了眼眶。

母親撲在顧衍身上哭得撕心裂肺。父親站在一旁,眼眶通紅。

師兄們沉默地低著頭。

師尊站在最前麵,伸手撫了撫顧衍的臉。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被五花大綁扔在角落裡的我。

“顧衍的魂魄被困住了,需要血為引,入陣喚魂。”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與顧衍在秘境中待得最久,身上沾染了他的氣息,你的血,是最好的引子。”

我沒有說話。

他們把我拖到法陣中央。

都不用動刀,我的血便從傷口湧出,順著陣紋開始流。

血流得很快。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

師兄看了師尊一眼。

“師尊,他快不行了。”

師尊的目光落在顧衍安靜的睡顏上,沒有移開。

“繼續。”

兩個字,輕飄飄的定了我的命。

我閉上眼睛。

也好。

就這樣流乾血死掉,也算是解脫了。

陣紋亮起,血霧彌漫。

師尊催動陣法,開始喚魂。

他的聲音在殿中回蕩,帶著靈力的震顫。

就在我以為自己要徹底失去意識的時候。

一道清亮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哎呀,好大的陣仗,這是在做什麼呀?”

所有人齊齊轉頭,看見顧衍的那一瞬就圍了上去。

顧衍咬著糖葫蘆,含糊不清地開口。

“我就是分出一魂偷偷出去玩了幾天,本體暫時沉睡了。”

所有人表情都變了。

師兄手裡的刀掉了,母親捂住了嘴,父親臉色鐵青。

師尊怔怔地看著活蹦亂跳的顧衍。

終於惶恐地轉過頭,看向躺在血泊裡,血已經要流乾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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