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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此時宿舍裡隻剩我一個人,今天是周五,她們都回家了。

而我回不去。

那個出租房上個月就退了。

我求了好久,房東才同意寬限一周,並且隻能住我媽一個人。

窮人家的孩子沒空傷春悲秋,我還有事情要做。

今天是繳費截止日。

學費、住宿費、資料費……三張單子加起來一千三百四。

我翻遍了書包和行李箱,湊了一千一,還差兩百四。

李老師說不交齊的名單會貼在公告欄上,我把那三張單子疊好放進校服口袋,出了宿舍。

公告欄前圍了一堆人,我以為是在看催費名單。

走近了才看見,他們圍著的是另外一張紙。

那是一份紅頭文件,標題是“清華大學保送推薦人選公示”。

看到推薦人選那一欄寫著“蘇瑾禾”三個字時,我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拿下這個名額,我就能有五百塊的獎金。

到時候抽出兩百四補齊學雜費,還可以再拿兩百給我媽買補品,還剩六十塊可以自由支配……

“喲,蘇小賊來了。”

人群齊刷刷轉過頭,目光裡充斥著嫌棄和鄙夷。

“她還好意思來看公示?”

“臉皮真厚。”

“怪不得顧臨川甩了她,偷名額的人誰敢要?”

我站在原地,手指攥緊了校服口袋裡的三張單子。

紙張邊緣硌著指腹,數字還在腦子裡轉,但順序全亂了。

人群又騷動了一下。

我轉過頭,顧臨川站在兩步遠的地方,雙手插著兜,隻是靜靜地看著我。

我啞著聲叫他:“顧臨川。”

“名額到底是不是我偷的,你是最清楚的。你……”

顧臨川突然打斷我:“都過去了。”

周圍有人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顧臨川這種模棱兩可的說辭,像在寬慰一個已經定罪的人。

掌心紙張已經被汗洇得發軟,邊緣的棱角不再硌人,軟塌塌地貼著指腹。

我上前一步,盯著顧臨川,正準備開口說點什麼。

可人群中不知道誰突然跑過來喊了一句。

“蘇瑾禾,我剛才看見你媽被救護車拉走了!”

……

我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到的醫院。

站在醫院大廳裡,拿著繳費單的手抖個不停。

三千塊的手術費像纏緊脖頸的粗麻繩,令我窒息無措。

我根本付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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