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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公成功後,爸媽問能讓給你弟弟嗎》
【正文】
考公上岸第一天,爸媽擺了一桌酒席。
我以為是慶祝,結果爸開口就是:“你是老大,皮實,去工地也能活。這編製名額,讓給你弟吧。”
媽也在一旁幫腔:“反正你們長得像,麵試你去替他,神不知鬼不覺。”
我看著滿屋子的煙味和那個隻會打遊戲的廢物弟弟,冷笑了一聲。
“行,讓給他。但我有個條件,給我五萬塊,以後生死無關。”
拿著寫好的斷親字據和錢,我轉身走進了派出所。
想讓我替考?那全家就一起去吃牢飯吧。
電話響的時候,我正在啃一塊乾巴的饅頭。沒油水,嗓子眼發乾。
我看了一眼屏幕,老家的座機號。
接通,那頭傳來老爸李老根的聲音,像是破鑼嗓子在喊:“軍兒,筆試過了吧?麵試也過了吧?”
我咽下饅頭:“嗯,過了。”
那邊頓了一下,接著是煙袋鍋子敲桌沿的聲音,格當、格當。
“好。好。”李老根說,“那你收拾收拾,回來一趟。”
“還得政審,得交材料。”
“先回來。家裡有事。”
電話掛了。
我看著手機,屏幕裂了一道紋,那是上個月給李強寄生活費,手機摔在地上磕的。李強是我弟,比我小兩歲,廢物一個。
我把饅頭塞進嘴裡,穿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襯衫。襯衫領口磨破了,我用剪刀剪了剪毛邊。
出門,坐公交,倒長途車。四個小時,顛得我骨頭架子散了。
到了家門口,院門敞著。院子裡支著一張方桌,李老根蹲在板凳上,手裡捏著根旱煙袋,煙霧繚繞。
王大腳,我媽,端著一盆豬食從豬圈出來,看見我,眼皮都沒抬:“回來了?”
“嗯。”我進屋。
屋裡一股劣質煙草味,還有腳臭味。李強穿著個大褲衩,癱在沙發上,兩條腿架在茶幾上,手裡橫拿著手機打遊戲。
“哥,你回來了。”李強眼皮都不抬,“過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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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我說。
“哦。”李強還在狂點屏幕,“那正好。”
李老根進來了,把手裡的煙袋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嘭、嘭。
“軍兒,坐。”李老根指了指旁邊的小馬紮。
我坐下。
王大腳也進來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坐到李老根旁邊。
“軍兒,你也長大了,考上公,是好事。”李老根說,聲音嗡嗡的。
“嗯。”
“但是呢,家裡難。”李老根把煙袋插到腰裡,“你弟,你也看見了,沒個正形。前些日子搞大了人家肚子,那邊說了,非得要個正經工作才肯結婚。”
我看了一眼李強。李強嘿嘿一笑,終於放下了手機:“哥,蘇曼那娘們兒厲害著呢,不給我弄個編製,她就要把孩子打了。”
我看著李老根:“所以呢?”
李老根咳嗽了一聲,往地上啐了一口痰:“那個,你考上那個崗位,能不能,讓你弟去?”
我愣了一下。
我沒聽錯?
“你說啥?”我問。
王大腳接茬了:“你爸意思是,反正你考上了,你也結實,能下力,去工地或者廠裡也能掙錢。那個公家的飯碗,穩定,給你弟端著。他以後要用錢養家。”
我看著這三個人。李強還在傻樂,李老根板著臉,王大腳一臉理所當然。
“爸,那是考公,不是買菜。”我說,“得查身份,查指紋,查學曆。我是我,他是他。”
“那能不能改改?”李老根問。
“改不了。”
“那你跟那邊說說,就不去了。”王大腳說,“把這個名額,讓給你弟。或者說,你去麵試的時候,替你弟去。反正你們倆長得像,你是雙胞胎裡的老大。”
我是老大,李強是老二。長得像是不假,但他是個胖子,我是個瘦子。
“替考是犯法的。”我說,“要坐牢。”
“那家裡不管。”李老根把煙袋鍋子往桌上一拍,“我就一句話,這工作,必須給你弟。他以後要傳宗接代,你是個賠錢貨,養你這麼大,你也該報答報答了。”
李強從沙發上坐起來,湊到我麵前,噴了一口唾沫星子:“哥,你就幫幫我。蘇曼那屁股大,肯定生兒子。你不想我有後吧?”
我看著李強那張臉,油膩,滿是橫肉。
我沒說話,站起來,轉身往外走。
“你給老子站住!”李老根在後麵吼,“你今兒個要是不答應,就別進這個家門!我打斷你的腿!”
我腳步沒停,走出了院子。
我在村口的小賣部坐著,買了一瓶兩塊錢的礦泉水。
老板是六叔,正在看電視,看見我,笑了笑:“軍兒,聽說你考上了?”
“嗯。”
“有出息。”六叔給我遞了根煙,“以後也是官家人了。”
我沒接煙:“我不抽。”
我看著村口的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
天黑下來,肚子咕咕叫。
我摸了摸口袋,還有五十塊錢。
手機響了。是李強。
我接了。
“哥,你跑啥?爸說讓你回來吃飯。”李強在那頭說,“有事好商量。”
“沒得商量。”
“哥,蘇曼來了。她想見見你。”李強聲音壓低了,“你也見過,那大長腿,那腰……嘿嘿。她說隻要你能把工作讓給我,今晚……”
“閉嘴。”我掛了電話。
我在小賣部門口的台階上坐了一宿。蚊子多,咬得我腿上全是包。
第二天一大早,李老根找到了我。
他手裡拿著根棍子,手腕粗的棗木棍子。
“你也別在這兒丟人現眼。”李老根說,“跟我回去。”
“不回。”
“你不回,我就把你腿打斷。”李老根舉起棍子,就要往下砸。
我站起來,沒躲。
棍子停在半空。
李老根看著我,眼珠子紅了:“你個白眼狼!我養你二十多年,供你吃,供你喝,讓你把個飯碗讓給你弟怎麼了?你弟身體不好,從小就體弱,你有勁兒,去哪兒不能掙口飯吃?”
身體不好?李強一百八十斤,一身肥膘,叫身體不好?
我看著李老根:“行。我可以讓。”
李老根愣了一下,棍子放下了:“真的?”
“真的。”我說,“但是我有條件。”
“你說。”
“我要五萬塊錢。”我說,“這工作我不去,以後我也沒正經工作,我得有個本錢。給我五萬,以後這家裡的事,我不管,你們也別找我。”
李老根咬了咬牙:“五萬?”
“少一分,我就去舉報李強。他之前偷人家摩托車的事,還有他在網吧打架把人眼珠子差點打瞎的事,我都留著證據呢。”
李老根臉抽搐了幾下。王大腳不知什麼時候跑來了,站在後麵,喘著粗氣。
“給!給他!”王大腳喊道,“隻要能給強子保住這個飯碗,五萬就五萬!家裡還有點存款,再跟你二舅借借,夠了!”
李老根瞪了我一眼:“行。五萬。你寫個字據,以後你是死是活,跟李家沒關係。”
“好。”
我跟著他們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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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強正在屋裡啃雞腿,看見我進來,笑了:“哥,想通了?”
我沒理他,拿了張紙,寫了字據。李老根數了一遝錢,紅紅綠綠的,扔在桌子上。
我拿了錢,揣進懷裡。
“蘇曼呢?”我問。
“在屋裡睡覺呢。”李強說,“咋,想見見?”
“把身份證複印件給我。”我說,“我要去銷戶,或者說,我得確認一下資料能不能改。”
李強翻了翻眼皮,從包裡掏出身份證遞給我。
我拿著身份證,轉身出了門。
我沒走遠。我在村頭找了家黑網吧,開了台機器。
我把李強的身份證掃了一遍,存進手機裡。
然後,我給教育局,給招考辦,給紀委,寫了舉報信。
舉報內容很簡單:李家二兒子李強,意圖冒名頂替長子李軍入職公務員,且存在頂替他人身份參加高考的前科,並附帶了我偷錄的,李老根和王大腳逼迫我讓出工作的錄音。
錄音裡,李老根說得清清楚楚:“讓你弟去麵試,替他去。”
我點了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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