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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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就是魚的記憶。

出門忘鑰匙,吃飯忘買單,連自己昨天為什麼生氣都能忘。

但我有個最大的優點,就是記仇。

結婚三周年紀念日這天,我本來準備給周京宴一個驚喜。

結果驚喜沒送出去,我先在他手機裡翻到了一條代付記錄。

三萬八。

梵克雅寶項鏈。

備注寫著:【送給我最疼愛的小秘書。】

我瞬間心如死灰。

果然,男人有錢就變壞。

這三年我陪他吃糠咽菜,他轉頭就去養小秘書。

我越想越氣,當場打印出離婚協議書。

特意用紅筆在「財產分割」那欄寫了八個大字:

渣男淨身出戶。

寫完我還不解氣,又把那張代付截圖打印出來,釘在床頭正中央。

隨後,我拉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離家出走。

不到半天,我就在機場被攔住了。

他舉著那張截圖,咬牙切齒地看著我:

「老婆,你是不是忘了,咱倆結婚前,你就是我的秘書?」

「你離家出走前,能不能先看看自己的脖子上戴著什麼?!」

我低頭一看,那條項鏈正掛在我脖子上。

我:「……哦。」

01

一個「哦」,顯然不足以平息周京宴的怒火。

他堵在安檢口,額角隱隱跳動。

「沒了?」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鏈。

冰冰涼涼。

很漂亮。

可惜我完全不記得它是什麼時候掛上來的。

我試探著補充:「謝謝老板?」

周京宴閉了閉眼。

旁邊兩個機場工作人員沒忍住,齊刷刷轉開了臉。

我覺得他們在笑。

但沒有證據。

為了證明我離家出走的決心,我伸手去搶登機牌。

周京宴抬高手臂。

「去哪兒?」

「海城。」

「為什麼去海城?」

「散心。」

「海城是我們度蜜月的地方。」

我愣了兩秒。

怪不得我訂票時,看到這個城市格外順眼。

但這不重要。

離家出走講究的是態度。

目的地隻是一種形式。

我踮起腳搶了半天,連登機牌的邊都沒碰到。

周京宴單手按住我的腦袋,把我推回原位。

「項鏈是今天早上七點十五分,我親手給你戴上的。」

「你有什麼證據?」

「我錄了視頻。」

他把手機懟到我麵前。

視頻裡,我睡得四仰八叉。

周京宴坐在床邊,替我扣好項鏈。

我睜開一隻眼睛,拽著他的領帶把人拉近,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眼光不錯,準你親我。」

視頻裡的周京宴低頭親了我。

而我翻了個身,三秒入睡。

我:「……」

周京宴麵無表情:「需要重播嗎?」

「不用了。」

「看清那是你了嗎?」

「看清了。」

「還離婚嗎?」

我拿過離婚協議,默默把第一條罪證劃掉。

「這件事暫時解釋清楚了,但我們婚姻的問題不止這一件。」

周京宴氣笑了。

「還有什麼?」

我從包裡掏出《周京宴罪證簿》。

開本手賬工作室後,我養成了隨身帶本子的習慣。

什麼都能忘。

賬不能忘。

仇更不能忘。

周京宴翻開第一頁。

【五月二日,周京宴偷吃我薯片,還不承認。】

【五月十九日,他誇樓下那隻金毛懂事,暗示我不懂事。】

【六月三日,他睡覺背對著我,疑似厭倦婚姻。】

周京宴越看,臉越黑。

「五月二日,你半夜說減肥,讓我把薯片全部處理掉。」

「我讓你處理,沒讓你吃。」

「金毛會自己撿球,你會嗎?」

「我會扔球。」

「……」

他按了按眉心,翻到最新一頁。

我一把按住。

晚了。

那上麵除了項鏈,還有另外兩條。

【六月六日,他去雲棲餐廳試菜七次,從沒帶過我。】

【六月七日,他每周四固定去南棲公館,疑似金屋藏嬌。】

周京宴盯著我。

「你跟蹤我?」

「合理調查。」

「許知意,你工作室是倒閉了嗎?」

「生意興隆,謝謝關心。」

僵持間,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周京宴點開藍牙。

助理陳放的聲音在車裡傳開。

「周總,蔣小姐已經把婚紗送到南棲公館了,問您今晚要不要過去驗收?」

周京宴動作一頓。

「先送進去。」

「那太太那邊……」

他看了我一眼。

「別讓知意知道。」

車裡瞬間安靜。

我緩緩將脖子上的項鏈摘下來,放進他掌心。

「送項鏈是誤會。」

「給別的女人藏婚紗,總不會也是送我的吧?」

02

周京宴把項鏈重新扣回我脖子上。

「還真是你的。」

我低頭掃了一眼自己腰上的軟肉。

「別騙我,我上次看見的尺寸小了四厘米。」

「那是按照你三年前的尺寸訂的。」

「你嫌我胖?」

周京宴沉默了。

很好。

在婚內出軌之外,他又多了一條嫌棄原配身材走樣的罪名。

我拿出本子,剛準備記。

他一把抽走,扔到了後座。

「先吃飯。」

「我要離家出走。」

「離家出走不用吃飯?」

我抿了抿唇。

早上忙著給他準備驚喜,後來又忙著抓奸,我確實一口東西都沒吃。

但我不能這麼輕易屈服。

「你休想用一頓飯收買我。」

周京宴發動汽車。

「雲棲。」

我立刻扣好安全帶。

「可以邊吃邊談。」

雲棲是全城最難訂的私房餐廳。

三個月前,我提過一次想吃。

周京宴說預約排到了年底,讓我換一家。

可他背地裡卻來過七次。

舊仇未消,新仇又起。

車停下後,經理親自迎了出來。

「周太太,您來了。」

我腳步一頓。

「你認識我?」

經理愣了一下,求助般望向周京宴。

周京宴替我拉開椅子。

「她記性不好,別理她。」

「哦,是這樣。周總這三個月一直在試菜單,您的照片我們都看過。」

我狐疑地坐下。

第一道菜上來,沒放薑。

第二道菜,多放了香菜。

連甜品都是我最喜歡的青提乳酪,隻做了七分甜。

我挖了一勺,忽然沒了胃口。

「你連她愛吃什麼都知道。」

周京宴低頭替我挑魚刺。

「她是誰?」

「蔣小姐。」

「她不吃薑,愛香菜,蛋糕隻吃七分甜。」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些都是你的喜好?」

我冷笑。

「我是魚的記憶,不是沒長腦子。」

周京宴抬眼:「你上周還說自己討厭香菜。」

「上周那盤香菜沒洗乾淨,有泥。」

「……」

他放下筷子,似乎想解釋什麼。

包廂門忽然被推開。

一個穿著乾練的女人抱著文件夾走進來。

長發,細腰,五官明豔。

一看就很貴。

「周總,婚禮的最後一版方案——」

她看見我,話音戛然而止。

周京宴皺眉。

「誰讓你過來的?」

蔣黎也不慌,很快向我伸出手。

「周太太您好,我是蔣黎。」

「婚禮策劃師?」

「是。」

我看向周京宴。

「你藏婚紗,是為了補辦婚禮?」

「本來想給你一個驚喜。」

「那你剛才為什麼不直接說?」

周京宴冷冷看我。

「我說了,婚紗是你的。」

「你還嫌我腰粗了四厘米。」

「我什麼時候嫌了?」

「你剛才沉默了。」

「我是在想怎麼回答才能活著。」

蔣黎低頭咳了一聲。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她在憋笑。

誤會眼看又要解除,我拿過婚禮方案,打算確認一下新娘姓名。

一張舊照片忽然從文件夾裡掉了出來。

照片拍攝於十二年前。

一個穿校服的女孩撐著黃色雨傘,正蹲在便利店門口給流浪貓喂火腿腸。

隻拍到了側臉。

但照片背麵,有周京宴的字。

【等了十二年,終於可以給她一場婚禮。】

我的指尖瞬間涼了。

我和周京宴明明是五年前才認識的。

他卻等了照片裡的女孩十二年。

怪不得婚禮方案如此用心。

怪不得他能一遍遍試菜。

原來那些待遇,根本就不是給我的。

我抬起頭。

「她是誰?」

周京宴看了一眼照片。

「你。」

我扯了扯嘴角。

「周總,找替身也要講究基本法。」

他靜靜看著我。

「許知意,我們不是五年前認識的。」

「是你五年前不記得我了。」

03

我不信。

我的記性是差。

但還不至於忘掉一個這麼好看的男人。

況且十二年前我剛滿十八,每天不是上課,就是泡在畫室。

我的人生十分清白。

絕對沒有偷偷招惹過周京宴。

蔣黎還要去盯婚紗的修改,先行離開了。

周京宴臨時有個線上會議,帶我去了公司。

這是我辭職後,第一次重新踏進周氏。

五年前,公司還擠在一棟破舊寫字樓裡。

辦公室漏雨,電梯隔三差五罷工。

最困難的時候,我們兩個人分一桶泡麵。

他把唯一的鹵蛋夾進我碗裡。

嘴上卻說:「我不愛吃這種東西。」

後來我才知道,他是沒吃早飯。

現在周氏總部占了整棟樓。

前台看見周京宴,立刻站直。

「周總。」

周京宴淡淡點頭。

走出幾步,他忽然停下來。

「太太呢?」

前台這才看見跟在花盆後麵的我。

「周太太好。」

我:「……」

以前他總嫌我開會不專心,走路不看路。

現在卻像在帶一個隨時會丟的兒童。

電梯裡,周京宴一連處理了三通電話。

對項目經理:「重做。」

對財務總監:「下午之前給我結果。」

輪到我,他按著開門鍵,提醒道:「看路,別撞。」

陳放站在外麵,將這一幕儘收眼底。

我突然想起,他就是周京宴現在的秘書。

一米八六,絡腮胡,已婚有娃。

確實不像三萬八項鏈的目標受眾。

陳放察覺到我的視線,緊張地捂住領口。

「太太,我脖子上什麼都沒有。」

我:「……」

消息傳得還挺快。

周京宴進會議室後,陳放領我去了他的辦公室。

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張小辦公桌。

桌上的綠蘿還是我當年養的。

旁邊擺著我用慣的馬克杯,櫃子裡塞滿零食,連椅背上那條小魚毯子都沒換。

桌牌上寫著兩個字。

許秘。

我怔了怔。

「這個位置一直空著?」

陳放點頭。

「您離職以後,招來的秘書都坐外麵。」

「他不讓別人用?」

「碰一下都不行。」

陳放壓低聲音。

「前年有個新助理不知道,拿了您抽屜裡的一支筆。周總讓他把整套文具買回來,擺回原來的位置。」

「他對所有人都這麼變態?」

「隻對您的東西變態。」

我耳朵有點熱。

拉開抽屜,裡麵整整齊齊放著我當年留下的物品。

掉了一隻耳朵的兔子擺件。

寫到一半的離職申請。

還有那份婚前協議。

我怕周京宴有錢後變壞,登記前逼他簽過。

第一條就是,如果他變心,全部財產歸我。

周京宴不僅簽了,還在後麵補了一行。

【無論誰對誰錯,許知意想走,財產都歸她。但甲方有權拒絕離婚。】

落款處,除了他的簽名,還有一個紅色手印。

像簽了賣身契。

協議下麵壓著一本黑色筆記。

扉頁上的日期,是十二年前。

我翻開第一頁。

【六月十三日,臨城暴雨。】

【她把傘給了我,自己淋著雨跑了。】

【校牌上的名字是許知意。】

後麵夾著一張舊車票,以及那張黃色雨傘的正麵照片。

照片裡的女孩回過頭。

眉眼青澀,笑得沒心沒肺。

真的是我。

我盯著看了許久,腦子裡依舊一片空白。

陳放從門外探進頭。

「太太,周總開完會了,說帶您去南棲公館。」

我合上筆記。

南棲公館,就是他每周四固定前往的地方。

半小時後,車停在一棟老式公寓樓下。

我終於覺得眼熟。

這是我和周京宴登記後租住的第一個小區。

那時他把全部的錢都投進公司,隻租得起一室一廳。

後來搬家,我以為這裡早就換了租客。

周京宴沒有拿鑰匙。

他抓住我的手,將拇指按在指紋鎖上。

「滴」的一聲。

門開了。

裡麵還是三年前的模樣。

米黃色沙發,掉漆的餐桌,陽台上掛著我買的魚形風鈴。

下一秒,投影儀自動亮起。

牆上出現了我的臉。

視頻裡的我穿著結婚登記那天的白裙,舉著一本離婚協議,表情十分嚴肅。

「許知意,如果你看到這段視頻,說明你又準備和周京宴離婚了。」

「先別急著跑。」

「因為根據以往經驗,這件事八成還是你的錯。」

04

視頻裡的我說完,低頭看了看提詞板。

「第一,先檢查禮物在不在自己身上。」

「第二,先聽周京宴解釋,不要每次都靠想象破案。」

「第三,實在想不起來,就去儲藏室。」

「那裡放著證據。」

屏幕一黑。

我僵在原地。

周京宴抱著手臂站在門邊。

「繼續查?」

我沒敢看他,轉身去開儲藏室。

門後不是我想象中的雜物間。

而是一間被分成許多小格子的陳列室。

第一排放著二十八把鑰匙。

每把鑰匙下麵都貼著日期和地點。

【結婚第一年,丟在菜市場。】

【結婚第二年,插在工作室門上忘了拔。】

【結婚第二年,掉進火鍋,無法修複。】

再往裡,是十九隻耳環、十二把雨傘、六張銀行卡。

甚至還有我以為被保潔扔掉的舊睡衣。

每一樣東西,都被周京宴收了起來。

最裡麵掛著那件婚紗。

腰圍確實小了四厘米。

旁邊貼著蔣黎的留言。

【已安排修改,請周總不要再拿三年前的尺寸要求太太。人是會長肉的。】

我:「……」

她是個好人。

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周京宴走到婚紗旁邊,取下那張留言。

「現在信了?」

「信了一半。」

「另一半呢?」

我指向那本十二年前的筆記。

「我們到底什麼時候認識的?」

他沒有立刻回答。

反而從架子最上方拿下那把黃色雨傘。

十二年前,我去臨城參加美術集訓。

大雨封路,我在便利店躲雨時,看見一個少年蹲在屋簷下。

他渾身濕透,腳邊放著一個舊行李箱。

便利店老板怕他影響生意,幾次趕人。

我替他買了盒熱飯,又把傘塞給他。

當時的周京宴剛滿十九。

父親的公司破產,家裡一夜之間欠下巨債。

他來臨城找親戚借錢,卻被拒之門外。

那頓十幾塊錢的飯,是他兩天裡吃到的第一口熱食。

「我隻是順手幫了你?」

周京宴「嗯」了一聲。

「所以你找了我七年?」

「沒有。」

他低頭撫平傘麵上的褶皺。

「最開始隻是想還你一把傘。後來有能力找你時,你已經搬家了。」

「七年後,你來周氏麵試。」

我終於想起了一點。

麵試那天,我遲到了半個小時。

衝進會議室時還撞翻了周京宴的咖啡。

所有麵試官都覺得我沒戲。

偏偏周京宴留下了我。

我一直以為他看中了我的能力。

「你不會是因為一把傘錄取我的吧?」

「你的能力確實最好。」

他頓了頓。

「但如果那天第一名是別人,我會再開一個崗位。」

我心口忽然發軟。

「你怎麼不告訴我?」

周京宴垂眼看我。

「我告訴過你。」

「什麼時候?」

「第一次表白,我問你記不記得臨城的雨。」

「你說天氣預報可以查,不用問你。」

「……」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第二次,我說想照顧你一輩子。」

「你給我推了一個家政阿姨的微信。」

「第三次,我問你願不願意做周太太。」

「你說封建社會已經滅亡,職場禁止隨便改稱呼。」

我默默捂住臉。

周京宴每說一句,我就想往地縫裡縮一點。

他捏住我的下巴,不許我躲。

「許知意,別人拒絕我一次,就沒有第二次。」

「你把我的表白忘了七次,我等了你七年。」

他的聲音很輕。

比生氣更讓我難受。

「現在,你又為了一個送給自己的禮物,拿著離婚協議跑到機場。」

「在你心裡,我就這麼不值得相信?」

我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這次確實是我錯得比較全麵。

我伸手去牽他。

周京宴沒躲,卻也沒回握。

「婚紗是你的,婚禮也是你的。」

「但是新郎現在有點難哄。」

他從口袋裡拿出那份離婚協議,當著我的麵慢慢疊好。

「離婚不簽,婚禮暫停。」

「許知意,從今天開始,換你追我。」

05

「怎麼追?」

「不知道。」

「你給個範圍。」

「自己想。」

周京宴說完,轉身就走。

我立刻跟上。

「那我親你一下算不算?」

他側身躲開。

「許知意,這是追人,不是占便宜。」

我撲了個空,差點一頭撞上牆。

他伸手護住我的額頭。

確認我站穩後,又若無其事地收回手。

這個男人明明氣得要死,身體卻比嘴誠實。

有戲。

回家後,周京宴抱著枕頭去了客房。

我抱住門框。

「你真不跟我睡?」

「婚姻存續期間,夫妻可以分房。」

「可你以前說,夫妻分床會影響感情。」

「你以前還說絕對信任我。」

「……」

精準打擊。

無法反駁。

客房門關上後,我回到臥室,把《周京宴罪證簿》翻了出來。

既然要追人,就要先了解目標。

我熬到淩晨兩點,整理出一份《周京宴使用說明》。

喜歡黑咖啡,不加糖。

胃不好,不能空腹。

工作煩躁時會摘手表。

表麵上不喜歡鮮花,但我送的每一束都做成了乾花。

喜歡接吻。

尤其喜歡在我先主動後反客為主。

寫到最後一條,我耳朵有點燙,連忙翻頁。

第二天一早,我按照說明書煮咖啡。

第一杯糊了。

第二杯忘了放咖啡粉。

第三杯終於成功,周京宴已經穿戴整齊準備上班。

我攔在門口,將咖啡雙手遞給他。

「周先生,早上好。」

他掃了一眼。

「什麼?」

「追求者的愛心咖啡。」

「沒下毒?」

「夫妻矛盾不至於走刑事案件。」

周京宴接過去喝了一口。

眉頭微微皺起。

我立刻緊張起來。

「很難喝?」

「糖放多了。」

「我沒放糖。」

他看著我。

我也看著他。

幾秒後,我想起來。

剛才為了試溫度,我用攪過蜂蜜的勺子嘗了一口。

「失誤。」

。拿去手伸我

。門了出啡咖的齁發得甜杯那著帶,開避卻宴京周

。片照張一來發我給偷偷放陳,午中

。子杯空個那著擺上桌公辦宴京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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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太室公辦「

」。度二十二調空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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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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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的我住握宴京周

」。疼會不你了成當,事懂的你把我是「

。來下了掉子下一淚眼

。頭過偏刻立我

」。仇記不就我,了歉道為以別你「

」。記以可「

」。子輩一記要我「

」。好「

。淚眼掉擦我替,巾紙出抽宴京周

」。記人個一再別但「

」。上臉我扣糕蛋把以可,吵我跟以可,我罵以可興高不你「

」。開離議協婚離著拿然突天一有後然,說不都麼什別「

。子鼻吸了吸我

」?嗎下留會你,去別你讓我時當果如「

。刻片默沉宴京周

」。會不時那「

。甜夠不案答個這

。實誠夠足卻

」。錢筆那著等都人個十幾,的我是隻不司公的時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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