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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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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鳩占鵲巢

我拿出三百萬首付,給父母買了一套江景大平層養老。

房貸我背,裝修我盯,家具家電我買。

交房那天,我跟父母說得清清楚楚:

“這房子給你們頤養天年,主臥留給我,我休假隨時回來住。”

頭半年,我媽天天在家族群裡發江景視頻,親戚們都在誇她生了個好女兒。

可直到今年我休長假,提前說好要回去住幾天。

到門口,卻發現密碼被換了。

敲開門,我發現弟媳穿著我的真絲睡衣,住進了主臥。

我沒鬨。

直到昨晚,我因為感冒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弟媳林雅猛地推開我的房門:

“姐,你咳得震天響,我還怎麼睡?我還懷著孕呢,萬一把病氣過給我怎麼辦?”

我還沒反應過來,我媽就已經走進來把我推到了陽台。

她壓低聲音埋怨我:

“你弟媳婦睡眠淺,你這麼大人了怎麼一點不懂事?去陽台對付一宿,別吵著他們。”

我忽然明白。

原來我掏空積蓄買的家,在他們眼裡,我隻是個外人。

......

陽台門被我媽順手反鎖上。

我媽站在玻璃門內,手裡抱著一條羊絨毯。

我以為她會把毯子給我。

可她轉過身,將它搭在了林雅肩上。

“雅雅,你懷著孩子,千萬不能著涼。”

林雅攏住毯子,朝我露出一個勝利般的笑。

“謝謝媽,還是您疼我。”

我抬手拍了兩下陽台門。

“媽,陽台沒有暖氣。”

她隔著玻璃皺起眉。

“封閉陽台又不是露天,凍不死人的。”

“你小時候家裡漏風,不也照樣過來了?”

林雅靠在沙發上,捂著肚子提醒她。

“媽,別跟姐說了。”

“她身體好的很,不像我肚子裡還有小的,大半夜的還被吵得睡不著覺。”

我看著她平坦的小腹,喉嚨像堵著一團浸水的棉花。

她懷孕才六周,還沒去醫院建檔,便已經成了全家的聖旨。

我三十九度發燒,反而成了不懂事的人。

冷風貼著窗縫鑽進褲腳。

我靠著冰涼的牆壁坐下,手腳漸漸失去知覺。

淩晨三點,我被一陣劇烈的咳嗽驚醒。

我想去客廳倒口熱水,才想起門被反鎖了。

我給我媽打電話。

幾秒鐘後,電話被掛斷了。

我接著打給我爸,接電話的人卻是我媽。

“大半夜的,又怎麼了?”

“我想喝水,順便拿退燒藥。”

她明明在自己的臥室,卻還是怕驚著林雅,把聲音壓得很低。

“林雅剛睡著,你別折騰了。”

“陽台不是有水龍頭嗎?”

我的鼻尖一酸。

“大冬天的,你讓我喝自來水?”

電話那頭我媽的聲音帶著怒意。

“你怎麼這麼嬌氣?”

“以前在外地上班,什麼苦沒吃過?”

“大晚上進進出出打擾林雅睡覺怎麼辦?她肚子裡的可是你的親侄子!”

我盯著熄滅的屏幕,眼眶一陣發燙。

當初買這套房時,我在外地項目上連續熬了四個月。

有一次高燒到四十度,我打完退燒針,又回會議室改標書。

項目獎金到賬那天,我媽在電話裡哭。

她說老房子沒電梯,我爸膝蓋不好,上下樓越來越困難。

我沒有猶豫。

三百萬首付,一百二十萬裝修,全部由我承擔。

我甚至把每個月四萬多的房貸也攬在了自己身上。

那時候我以為,為了家人值得。

直到天蒙蒙亮,陽台門才被打開。

我爸手裡端著保溫杯,他看見我縮在牆角,神色有一瞬間的不自然。

“你媽也是怕你把感冒傳給雅雅。”

“你當姐姐的,多體諒一點。”

我站起來時差點摔倒,我爸伸了伸手卻沒有扶我。

因為林雅在臥室裡叫了一聲。

“爸,我想喝豆漿。”

他立刻轉身進了廚房。

我扶著牆走進客廳,額頭燙得發疼。

主臥門開著。

我的床上堆著林雅和弟弟周明浩的衣服。

衣帽間裡,我留下的幾件衣服塞在最底層。

梳妝台上擺滿了林雅的化妝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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