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課剛結束,裴宴終於拿出手機。
他盯著聊天界麵看了很久,才發出一條消息。
【還好嗎?】
消息發出去後,他第一次覺得幾分鐘也變得格外漫長。
直到屏幕亮起。
【有點發燒,已經好多了。】
文字後麵還跟著一個月亮表情。
裴宴心裡緊繃的那根弦,終於鬆了下來。
他幾乎沒有猶豫。
【我放學去看你。】
雲家別墅。
傍晚時分,裴宴站在門口,手裡提著藥和一袋清淡的粥。
雲家的管家將他領上樓。
房門被輕輕推開時,房間裡很安靜。
雲棲月坐在床上,穿著淺色睡裙,烏發披散在肩頭,臉色因為發燒而顯得格外蒼白。
看到他時,她明顯愣了一下。
“裴宴?”
少年站在門口,喉結微動。
“聽說你生病了。”
雲棲月抱著被子,眼睫輕輕顫了顫。
“你怎麼來了?”
“順路。”
他依舊用了那個並不高明的借口。
雲棲月看著他,忽然低頭笑了一下。
“你總是順路。”
這句話很輕,卻讓裴宴耳尖隱隱發熱。
他把藥和粥放在床頭。
“先吃點東西。”
雲棲月低聲說:“我沒有胃口。”
裴宴看著她蒼白的臉,語氣不自覺放柔。
“多少吃一點。”
雲棲月抬眼看著他。
那雙總是平靜溫柔的眼睛,此刻因為發燒而泛著水光。
她輕聲問:
“裴宴。”
“嗯?”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房間裡安靜下來。
少年握著勺子的手微微收緊。
他張了張口,卻第一次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雲棲月垂下眼睫,聲音輕得像風。
“這樣會讓我誤會的。”
她說完,眼眶慢慢紅了。
“如果你最後還是會回到知夏身邊……”
“那就不要對我這麼好。”
最後一個字落下時,一滴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滑了下來。
裴宴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見過很多女生哭。
卻從未像現在這樣,心臟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疼得厲害。
他下意識伸手,替她擦去眼淚。
指尖碰到她溫熱的臉頰時,他的呼吸明顯亂了。
“別哭。”
聲音低啞得連他自己都陌生。
雲棲月抬眼看著他,眼底濕漉漉的。
“我不想做別人故事裡的過客。”
裴宴看著她,胸口像被什麼重重撞了一下。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
他不想讓她難過。
更不想看到她因為自己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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