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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窺視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蔣天養看向陳浩南,嘴角極淡地勾了一下,弧度特別小,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一旁的黎胖子靠著椅背,指尖輕輕敲著桌麵,沉悶的咚咚聲打破了安靜。

“陳浩南說得沒錯,但我擔心一點,烏鴉這個人從來不按套路出牌,他未必隻砸場子搞生意,很有可能會直接對人下手。”

這話一出,屋裡緊繃的氣氛瞬間又重了幾分。

陳浩南的目光直直落在黎胖子臉上,眼神沉沉的。

“搞人?你指誰?”山雞微微眯起眼,語氣帶著警惕。

“我沒特指誰。”

黎胖子笑著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我隻是說烏鴉膽子大,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當初他敢對蔣先生下手,手段有多瘋大家都親眼見過,咱們洪興有點名氣的,有頭有臉的,都有可能被他盯上。”

“黎胖子這話確實有道理,烏鴉這人毫無底線,我們確實得摸清楚他下一步的動作,再做打算。”基哥附和了一句。

蔣天養緩緩站起身,在場所有人立刻跟著起身,椅子摩擦地板,發出一陣雜亂的聲響。

“今天就到這,浩南,銅鑼灣的地盤你盯緊,基哥,你們堂口挨著旺角,多留意烏鴉那幫人的動靜,一旦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彙報。”

他語氣平平,卻帶著讓人不敢反駁的威嚴。

“明白。”基哥點頭應下。

會議結束,眾人陸續往外走。

基哥走在最前麵,步伐平穩,出門的瞬間,他和黎胖子飛快對視了一眼。

那一眼快得離譜,轉瞬即逝,根本沒人注意到,黎胖子嘴角淡笑了一下,隨後兩人各走各路,裝作毫無交集。

陳浩南最後一個離開辦公室,他站在走廊門口,摸出一支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山雞走到他身邊,也點了一根煙,兩人就這麼安安靜靜站著抽煙。

“浩南,你覺得烏鴉真的會來銅鑼灣鬨事?”

“會。”陳浩南語氣篤定。

“大概什麼時候?”

陳浩南抬眼望向走廊儘頭的窗戶,外麵天已經暗下來了,他含著煙,遲遲沒有吐出煙霧,任由煙氣在喉嚨裡悶著,最後才緩緩從鼻尖散開。

“不清楚。”

說完,他轉身走向電梯口。

山雞原地站了一會兒,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收回目光。

另一邊,黎胖子回到了自己深水埗的桑拿館。

他走進專屬休息室,拿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隨手拿起桌上的電話,撥出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對麵傳來一道懶散又帶著笑意的聲音。

“喂?”

“剛開完會,蔣天養讓各個堂口嚴防死守,暫時沒打算主動對你動手。”黎胖子靠在沙發上,刻意壓低了聲音。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慢悠悠的聲音再次響起,像一邊嚼著東西一邊說話,漫不經心。

“……蔣天養?”

“沒錯,他比蔣天生難對付太多,你自己小心點。”

對麵低低笑了一聲。

“難搞才有意思。”

話音落下,電話直接掛斷。

黎胖子靠著沙發靠背閉上眼,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休息室裡蒸汽繚繞,溫熱的霧氣籠罩四周,他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粗金鏈,指尖順著鏈子紋路慢慢摩挲著。

此時九龍的一間普通茶餐廳裡。

角落位置坐著一個光頭男人,身上穿著黑色皮背心。

麵前擺著一碗雲吞麵,一口沒動,隻是拿著筷子反複攪著碗裡的湯。

他的目光一直鎖定街對麵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

店裡燈火通明,透過玻璃門,能清晰看到穿著圍裙的你,正站在收銀台後整理貨架。

他一直在等,等洪興會議結束,等上頭的指令。

很快,口袋裡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光頭放下筷子接起電話,聽筒裡隻有一句簡短的指令。

“繼續盯著她,把她的一舉一動都記好。”

“收到。”

掛斷電話,他收起手機,終於拿起筷子,低頭吃起那碗已經徹底放涼的雲吞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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