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跑不掉的
其實你心裡也分得清,山雞跟那些混混是不一樣的。
那些人壞得直白,眼神渾渾噩噩,臟得讓人下意識就想躲開,多看一眼都難受。
山雞的眼睛不一樣,很亮,清清爽爽的,可偏偏就是這份清亮,才更叫你害怕。
他好像沒有什麼條條框框捆著,想要什麼就直接伸手拿,看上哪個女孩子就大大方方地去追。
他喜歡你,所以就一點點往你身邊湊,你越是躲,他就越不肯罷休。
他的道理簡單得可怕,隻要他不想放,你就跑不掉。
“山雞,你……你能不能別老是那樣?”
“哪樣?”他抬眼看你。
“……碰我。”
“你不喜歡?”
你安靜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吐出兩個字。
“……我怕。”
你的肩膀不自覺往裡麵收,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就好像這樣就能安全一點。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隻是笑容淡下去不少,看得出來,他是真的聽進去一點東西。
“怕也得慢慢習慣啊,以後你跟我在一起,總不能一輩子都這麼怕我吧。”
“我沒有說過要跟你在一起……”
“你會的。”
山雞的語氣就像這件事早就定好了,根本不用再商量。
你一下子僵在原地,他簡簡單單一句話,就好像把你的結局都寫死了。
“你……你憑什麼這麼肯定?”
“因為我看人一向準。”
他腦袋微微一歪,靠在貨架邊上,目光落在你的臉上。
那種眼神有點奇怪,像獵人安安靜靜看著自己盯上的獵物,可又沒有明晃晃的惡意。
“你……你這次看錯了。”
“我從來沒有看錯過。”
“你……”
“信不信,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知道……你跑不掉的。”
你的心猛地一跳,“跑不掉”三個字,不輕不重,直直紮進胸口,你不知道這話有幾分真幾分假,是不是隨口哄人的玩笑,可你實實在在地慌了。
“別再說這種話了……我怕……我是真的害怕。”
“怕什麼啊,我又不會把你怎麼樣。”
“我知道你不會傷害我……可是我不知道你下一秒會做什麼,你總是這樣……隨隨便便就碰我!你明知道我不喜歡!”
你的眼眶一點點發熱,話堵在喉嚨,怎麼都說不順,說到最後,聲音都微微發顫。
看見你眼睛紅紅的,山雞臉上那點玩笑似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
“我知道。”
“知道你還……”
“我知道你不習慣,可是你知不知道,我忍得有多難?”他語速慢了下來。
你愣了一下,呆呆看著他。
“我山雞想要什麼女人,從來不用委屈自己,看上了,想碰,就直接做,沒人攔得住我。”
你沒有出聲,安安靜靜聽他往下講。
“但是對你,我總是一遍一遍跟自己說,別嚇著她,你跟別的女孩子不一樣。”
你的手指無意識揪著衣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看了你幾秒,忽然又笑了,剛剛那一小會兒難得的正經,薄冰似的,一下就化沒了。
“不過你越怕我,我反倒越想……”
“想什麼?”
他往前邁了半步,你下意識往後退一步,他就停住了,離你不到半條胳膊的距離,沒有再靠近,就那樣望著你。
“想試試看,到底要多久,你才不會再怕我。”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很低,你得稍微凝神,才能聽清每一個字。
不是威脅,倒像是一句很私密的話,隻願意說給你一個人聽。
他的視線慢慢掃過你的臉,從眉毛到眼睛,再到鼻尖,最後落到嘴唇上。
不是簡單地看一看,是帶著點細細打量的味道,又不止是打量,像是想把你的模樣完完整整刻進腦子裡。
你的呼吸頓了一拍。
“山雞……別這樣盯著我……”
“為什麼?”
“我……我會害怕。”
“怕我也要看,你這麼好看,我哪裡忍得住不看?”
你臉上燙得厲害,手心一層薄薄的汗。
他就那樣看著你,看了很久很久,久到你都懷疑時間是不是停下來了,久到你幾乎要被這份安靜壓得喘不過氣。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往後退了半步。
“行了,不逗你了。”
他走回收銀台前麵,拿起那瓶沒喝完的檸檬茶,擰開蓋子喝了一大口,一下子又變回平時吊兒郎當、鬆鬆散散的樣子,好像剛剛那段有點窒息的對峙從來沒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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