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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誰是賊

趙秋月頭一個想到的就是婆婆“借”縫紉機那檔子事。

她猛地轉過頭,眼睛死死盯著喬援朝:“喬援朝,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縫紉機給你媽了?你個殺千刀的,我跟你拚了!”

說著就撲上去,又抓又撓。

喬援朝左右躲閃,臉都被撓出了兩道紅印子:“不是我!不是我!我一直在老院,你知道的,我一步都沒離開過!再說……再說我要是領人來,還用得著撬鎖?”

趙秋月看著地上被撬壞的鎖頭,眼淚嘩嘩地流。

這台縫紉機,是她爸拿出全部積蓄給她置辦的。她和喬援朝結婚第二年,她爸就走了。這十多年來,她每次用完都擦了又擦,不用了就用布蓋著,一點灰都不讓落。

現在,沒了。

“你混蛋!你們全家都混蛋!”趙秋月哭得撕心裂肺,“你去……去給我要回來!你要不回來,我就帶著我哥去喬鳳霞婆家!隻要他們不怕丟臉……”

她說著就往門外跑,要去老院。

喬援朝趕緊追出去:“秋月!秋月你不能——”

不能什麼?他也不知道。

“別管我!滾!”

趙秋月使勁甩開喬援朝,一抬頭,正好看見二姑子喬銀霞一路小跑過來。

“秋月!秋月!”

趙秋月這會兒看見喬家的人就來氣,不分青紅皂白就吼:“你來乾什麼?來看我笑話?你們喬家人真狠啊!逼我離婚,收我的地,現在又偷我的嫁妝!我呸——我今天豁出去了,我要告狀!”

喬銀霞被吼得眼眶一紅,可還是忍著說:“秋月,我是來告訴你……是王桂蘭領著兩個人來把縫紉機拉走的。我聽見媽跟她說話,媽讓她帶人來。我想攔,媽還打了我一巴掌。”

說著,她把臉側過來。

趙秋月一看,喬銀霞臉上清清楚楚五個手指印,紅得發紫。

她到嘴邊的罵人話一下子卡住了。

“你……她打你?”

喬銀霞眼圈一紅,別過臉去,聲音都啞了:“秋月,縫紉機這會兒……已經到周家了。”

趙秋月隻覺得兩眼一黑,整個人往後栽。虧得喬援朝眼疾手快扶住,她才沒摔在地上。

喬銀霞和喬援朝把她扶回屋裡坐下。喬銀霞紅著眼圈說:“秋月,你受委屈了。我媽她……太不應該啊......”

趙秋月緩過勁來,眼睛裡全是恨。

喬銀霞又說:“媽說了,你要是敢鬨,她就徹底把你們趕出喬家。”

趙秋月扯了扯嘴角,冷笑一聲:“我不鬨。明天我還要去吃席呢。”

喬援朝心裡直打鼓。老婆要是哭啊罵啊鬨啊,他還放心。可趙秋月這麼安靜,他害怕!

趙秋月穩了穩心神,站起來就往外走。

喬援朝慌忙跟上。

他怕她去老院鬨,怕她跟他媽打起來。

喬銀霞看著夫妻倆一前一後的背影,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趙秋月一口氣走到村口,愣住了。

喬有發和喬解放站在那兒,一左一右,跟兩個門神似的。

喬有發拿煙袋鍋子磕了磕鞋底,悶聲道:“回吧。你媽都跟我說了。這事兒她做得不對,你放心,我給你保證,十天以後我去把縫紉機拉回來還你。”

喬援朝趕緊拉住趙秋月:“秋月,爸都說了,你得相信爸。”

趙秋月冷冷看著喬有發,哼了一聲。

“你們喬家人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趙秋月出不了村,扭頭往回走。

喬援朝看看老爹,又看看老婆,趕緊追上去。

趙秋月沒回馬房,也沒去老院,而是一頭紮進了支書喬德厚家。

“支書大伯,我家遭賊了。”

喬德厚一聽這話,瞬間怒了:“啥?遭賊了?這還得了!”

喬援朝跟在後頭,臉紅得跟豬肝似的:“沒沒沒……支書大伯,別聽秋月胡說,沒遭賊。”

趙秋月不理他,接著說:“今天周家來拉嫁妝,我們都在老院幫忙。我出門的時候,屋門院門都鎖得好好的。等我們回來,鎖頭全被人撬了,扔在地上。我的縫紉機不見了。”

喬德厚一拍桌子:“你放心!咱村這麼多年夜不閉戶,從來沒出過這種事。我肯定把賊抓住!”

喬援朝張著嘴,想插話,可一個字也插不進去。

趙秋月又說:“大伯,我知道賊是誰。前幾天,我婆婆說要借我的縫紉機給鳳霞當嫁妝充麵子,我沒同意。今天我在老院幫忙,王桂蘭領著人撬了鎖,把縫紉機拉走了。這會兒,縫紉機已經到鳳霞婆家了。”

“啊?”

喬德厚懵了。還有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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