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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出錢疼

王桂蘭心裡把牡丹罵了八百遍。

這死皮賴臉的東西,還真賴上了!要是讓喬解放知道她乾的這些事,非得把她腿打斷不可。

院子裡,喬老太還在罵,罵的話一句比一句難聽,什麼“騷狐狸”“不要臉”“白吃白住”,翻來覆去不重樣。

王桂蘭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喬老太哄進堂屋。

“媽,您消消氣,消消氣。牡丹那邊,我暫時勸住了。”

“勸啥勸?”喬老太一拍桌子,“讓她趕緊滾!白吃白住這麼多天,屁用沒有!還讓老二跟咱生分了,氣死我了!”

王桂蘭眼珠子亂轉,嘴上卻小心得很:“媽,話是這麼說。可這事兒……上不了台麵啊。”

她頓了一下,湊近了說:“說來也怨我。趙秋月當著那麼多人讓爸媽沒臉,我就想著幫爸媽出這口氣。把牡丹接過來,萬一老二看上她,生米煮成熟飯,老二自然就跟趙秋月離了。誰成想……”

喬老太冷哼一聲:“誰成想啥?”

“誰成想老二那麼實誠啊!”王桂蘭一拍大腿,“到嘴的肉都不吃!要怪也怪爸媽,是你們把老二教育得太正人君子。他但凡流氣一點,昨晚上早猴急猴急地把事兒辦了。”

喬老太一聽這話,心裡倒受用了。

她嘴上沒吭聲,心裡卻跟扇風扇似的,舒坦得很。可不是嘛,她養的兒子,正派!

王桂蘭見婆婆臉色緩了,趕緊又說:“可牡丹那邊……不好打發。她剛才說了,要讓她就這麼走,她就去找大隊說道說道,把咱家的盤算全抖摟出去。”

喬老太眼一瞪:“讓她去!看看誰信?她一個外村寡婦,來我家白吃白住,還想翻天?”

“媽——不成啊!”王桂蘭聲音都帶了哭腔,“牡丹還說了,要是不給她補償,等咱興旺說媳婦,她好好去攪和一回。興旺可是您大孫子,不能因為這事兒壞了前程啊!”

喬老太眉頭擰成了疙瘩:“反了她了!我先撕爛她的嘴!”

王桂蘭趕緊攔住:“媽!媽!牡丹在咱家住著,真要出點啥事,咱家脫不了乾係!”

喬老太咬著牙:“那你說咋辦?她到底咋樣才肯走?”

王桂蘭伸出五根手指頭:“她說了,五十塊。給她五十,她立馬走人,那事兒爛肚子裡。”

“五——”喬老太差點喊出來,被王桂蘭一把捂住嘴。

“媽!別喊!別喊!”王桂蘭壓著嗓子,“她本來要一百呢,我好不容易說到五十。這事兒也是我不對,我有錯。我出二十,您出三十,湊五十趕緊打發走。省得她癩蛤蟆爬腳背,惡心人!”

她說著捂臉哭起來:“我也是沒辦法啊。解放昨晚上踢了我一腳,疼死我了……”

喬老太咬牙切齒:“五十塊?她瘋了?老二連碰都沒碰她,她就敢要五十?”

“媽,還不止呢。”王桂蘭邊哭邊說,“咱鳳霞正在相看婆家,牡丹說了,要是不給她五十,她就去攪黃鳳霞的婚事,讓鳳霞當一輩子老閨女!”

喬老太一聽這話,臉都白了。

鳳霞可是她的心頭肉,好不容易說下周莊的親事,要是被攪黃了……

她悔得腸子都青了,可事到如今,隻能認栽。

喬老太顫巍巍走到櫃子前,從最裡頭翻出一個布包,一層一層揭開,數出三十塊錢,手都在抖。

王桂蘭一把搶過來,抹了把臉:“媽,您放心,我這就送她走!我親自把她送回她家,往後再也不跟她來往!”

她轉身大步出了堂屋,生怕遲一秒喬老太反悔。

回到東屋,王桂蘭從三十塊裡抽出十塊塞進自己兜裡,把剩下的二十塊拍在牡丹麵前。

“拿著,趕緊走!”

牡丹二話沒說,數了數,二十塊。她皺了皺眉,但沒吭聲,拉起鋼蛋就走。

喬老太捂著心口窩,疼得直抽抽。

世上有兩疼——割肉疼,出錢疼。三十塊錢啊,跟挖她的心一樣。

王桂蘭把牡丹送出村,眼看著那娘倆走遠了,才長長鬆了口氣。

她摸了摸兜裡那十塊錢,像一團火,燙手得很。

雖然挨了喬解放一腳,可白得十塊錢,值!

算計喬援朝和牡丹這事兒,就這麼不了了之了。

喬老太在屋裡躺了好幾天,王桂蘭也跟著躺了好幾天。她當然不能興高采烈,更不能拿那十塊錢去買東西。她對婆婆說的是她給了牡丹二十塊,她也心疼肉疼。

婆媳倆一塊悶在屋裡,唉聲歎氣。

喬有發和喬解放誰也沒問——錢的事兒,男人不摻和,他們也根本不知道。

喬援朝這邊,徹底不回老院了。

他每天下班就回馬房,拾掇院牆,壘雞窩,陪著趙秋月把馬房後麵開出來的荒地種上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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