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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大鬨馬房

趙秋月隻覺的胸膛竄出一團火,噌噌噌往上衝。她扔下窗簾,大步從屋裡出來。

“媽,你乾啥打援朝?昨晚上你們打得還不夠?”

喬老太一蹦三尺高,指著趙秋月就開罵。

“你個不下蛋的母雞!自己生不出兒子,還攛掇我兒子搬空家裡,你是不是想讓老二斷子絕孫?你的心咋恁黑?我們老喬家瞎了眼,把你娶進門。趙秋月你個黑心爛肚腸的東西,你不得好死——”

趙秋月張大嘴,一口氣被堵回去,臉色煞白。她不會吵架,這麼多年了,在橋架隻有婆婆打她罵她的份兒,她連一句反駁都說不出口。

喬援朝插在老娘和趙秋月中間。

“媽,別說了!”

喬老太大怒,抬手又是一巴掌。

“你個窩囊廢!讓她趙秋月一個賤貨拿捏住,丟不丟人?沒良心的東西,我生你養你,不是讓你娶了媳婦忘了娘的。今個兒東西不給我搬回去,我跟你沒完。我告訴你趙秋月,休想從我老喬家拿走一條線兒。”

喬老太唾沫星子橫飛:

“喪門星!老喬家好吃好喝供著你,一個帶把的都生不出來!占著茅坑不拉屎,還有臉搬喬家的東西?你怎麼不去死?你死了我再給老二娶個能生兒子的!”

喬老太專挑趙秋月的肺管子戳,沒生兒子,是趙秋月最大的痛。喬老太一字一句,句句如刀,割的趙秋月險些暈過去。

引娣火冒三丈,端起半盆水,嘩啦潑到喬老太麵前,濺了喬老太一身。

“死丫頭你想乾啥?我打死你。”

引娣一臉憤怒。

“我們已經搬出來,你還攆到馬房來罵我媽。我爸怕你,我不怕!你趕緊走,你要不走,我,我就去公社告你。”

“死丫頭,你去,去啊——公社管天管地,還能管我老婆子罵兒子?我呸——喬援朝是從我肚子裡爬出來的,我打他罵他,他都得受著。還有你——臭丫頭,沒有你爹就沒有你,我打你罵你,你就得受著。”

引娣的臉通紅通紅,她要氣瘋了。

“憑什麼?你憑什麼這麼對我們?”

“哈哈哈——死丫頭,憑什麼?你問我憑什麼?我是喬援朝他媽,我生了他養了他,有他才有你。死丫頭,我就是打死你,他也不敢把我咋樣。”

喬老太唾沫星濺到引娣臉上,抬手就要打引娣。

“不許你打引娣。”

趙秋月嘶吼著把引娣拉到自己身後,自己生生受了喬老太一巴掌。

“媽——”

引娣氣的兒渾身發抖,眼淚嘩的湧出來。她快要爆炸了,這是什麼奶奶?

喬老太打了一下還不解恨,又要打,被喬援朝擋住。

“媽,你乾啥——不嫌丟人?”

“我呸——我不嫌丟人!老二,趕緊離婚。往後井水不犯河水。”

“離婚!離婚!老封建,你包辦婚姻,我要告你。”

“告我——我先打死你。”

喬老太一把揪住引娣,大巴掌抬起來又要打下去。

喬援朝抓住老娘的手,沒讓喬老太再打下去。

喬老太熬一嗓子,一屁股坐地上,拍著大腿開始哭罵。

“不得了啊——兒子打老娘啦——老天爺啊,我咋生了你個窩囊廢啊——有本事了,翅膀硬了,敢打老娘啦——連個兒子都沒有——要絕戶啦——吃裡扒外,為了個死婆娘打親娘啊——”

招娣拉著盼盼,倆人扯著嗓子哭。

“我奶奶要打死我爸,打死我姐,我奶奶逼我爸跟我媽離婚——我們活不了啦——”

招娣一邊哭一邊在人群裡搜索,看到婦女主任李小令,招娣立馬撲上去。

“大嬢嬢,我奶奶要逼死我們一家,你快救救我媽吧,我媽死了,我們也活不了啦——”

李小令拉著招娣的手大步進來。彼時喬老太正坐在地上拍大腿叱罵。看到李小令,氣勢明顯弱了三分。

“二大娘,你逼著援朝跟秋月離婚?”

喬老太絲毫不怵。

“我可沒逼她,是她趙秋月自己說的,她當著全村人的麵說不耽誤援朝再娶媳婦,她自己要離婚。”

李小令冷著臉看向喬援朝。

“援朝,離婚這事你咋說?給句痛快話。現在是社會主義,婚姻自由。”

喬援朝搖搖頭。

“誰說我要和秋月離婚,不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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