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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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沈予安趕到醫院時,江嶼白正站在走廊儘頭打電話。
他背對著病房,聲音壓得很低。
「撤熱搜,不要牽扯到許芙。」
「她受了驚,先安排人送她回去。」
「還有,醫院那邊別讓記者進來。」
我哥推開門,臉色沉得發黑。
他先看我的手。
又看病曆。
最後問我。
「誰把你弄成這樣?」
「漂流翻船。」
「公司團建?」
「嗯。」
我哥把病曆攥出褶子。
「組織活動的人呢?」
我沒說話。
江嶼白推門進來。
他看見我哥,腳步頓住。
「哥。」
沈予安冷著臉。
「別叫我哥。」
江嶼白沉默片刻。
「今天的事是意外。」
「意外?」
我哥往前一步。
「我妹妹右手骨折,醫生說她撞上礁石前在水裡掙紮了好幾分鐘。」
「你在現場。」
「你救了別人。」
江嶼白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我哥笑了一聲。
「七年前我就不同意知栩跟你在一起。」
「她說你有難處,說你剛進江家,說你要靠自己做出成績。」
「我信了。」
「後來你坐上總監的位置,她還是不能公開。」
「現在她躺在醫院裡,你讓她繼續替你瞞?」
江嶼白看向我。
「知栩,我沒有讓你瞞。」
我抬頭。
「是嗎?」
「去年年會,市場部的人問我們為什麼總一起加班,是誰讓我說我們在對項目?」
「前年我發燒,你帶著藥站在樓下,是誰讓我不要下去,說許芙的車就在附近?」
「三年前,你母親來公司找你,看見我從你辦公室出來,是誰說我是替你送文件的?」
我每說一句,江嶼白的肩膀就往下沉一點。
我以前不說。
因為我怕說出口,就再也騙不了自己。
江嶼白走到我床邊。
「我知道你委屈。」
「你不知道。」
我看著他。
「你隻知道我會哭,會鬨,會問你什麼時候公開。」
「你每次哄幾句,我就又留下。」
「你不知道,我每次回出租屋,站在門口都想把鑰匙扔進樓道。」
「你不知道,我洗掉你留在我家裡的牙刷時,手抖得握不住杯子。」
「你不知道,我已經替你找了七年理由。」
江嶼白的眼眶發緊。
他伸手去碰我額前的頭發。
我偏過頭。
他的手落空。
我哥把他推開。
「出去。」
江嶼白沒動。
「我會負責。」
我哥盯著他。
「你拿什麼負責?」
「醫藥費,賠償,還是再給她一句等一等?」
江嶼白看著我。
「我會處理好許芙的事。」
我閉上眼。
這句話我聽過太多遍。
許芙醉酒那次,他說會處理。
許芙在公司門口抱住他那次,他說會處理。
許芙拿著他的手機給我發消息那次,他也說會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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