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前,我從火場裡救出一個少年。
後來,他成了權傾朝野的肅王蕭硯辭。
上一世,他找上裴家,說要找到當年的救命恩人,許她肅王妃之位。
妹妹裴明珠當眾跪下,說闖進火場救人的是她。
我自然不肯認。
我露出鎖骨下的海棠胎記,找來大夫,幾乎把嗓子喊啞。
蕭硯辭當眾斥責她攀咬長姐,又以十裡紅妝迎我入府。
成親多年,我替他拉攏朝臣、除掉政敵,助他坐穩權勢。
他卻在登基那日,親手將劍送進我的胸口。
“若不是要留你替明珠擋刀,你以為自己能活到今日?”
再睜眼,我回到蕭硯辭上門認人的這天。
裴明珠紅著眼,說完了那場大火。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我身上。
我攏緊衣領,遮住那塊真正的海棠胎記。
“妹妹說得沒錯。”
“當年救王爺的人,是她。”
……
正廳安靜得落針可聞。
裴明珠跪在地上,臉上的淚還沒擦乾。
聽到我的話,她愣了一下。
但那絲錯愕轉瞬即逝。
她立刻俯下身,朝蕭硯辭重重磕了一個頭。
“王爺,當年救您的人,的確是我。”
說完,她又轉頭握住我的手,眼淚落得更凶。
“當年我年紀小,又怕與外男有了肌膚之親,會壞了名聲,隻敢把這件事告訴姐姐。”
“多謝姐姐今日肯替我作證。”
說話間,她抬手扯開一小截衣領。
鎖骨下方有一塊指甲大小的淺白色疤痕。
“我的胎記原本就在這裡。”
“小時候嫌它難看,偷偷用藥點掉了,隻留下這道疤。”
繼母秦氏心疼地扶住她。
“這孩子自小愛美,為了點掉胎記,疼得幾夜沒睡。”
“妾身怕老爺責怪,便替她瞞了下來。”
父親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警告。
蕭硯辭坐在主位上,一身玄色蟒袍,手指緩慢摩挲著杯沿。
“既然如此,把當年的經過再說一遍。”
裴明珠說得分毫不差。
因為這些話,都是我親口告訴她的。
十二年前,我從廣濟寺回來後,發了三日高熱。
剛能下床,裴明珠便鑽進我的被子,纏著我問了一整夜。
“姐姐,你給那個少年渡氣時,當真親到他了嗎?”
“他的嘴唇軟不軟?”
“他醒來以後,有沒有說要娶你?”
那時的我隻有十二歲。
我羞得把臉埋進被子裡,小聲解釋:
“那不叫親。”
“他沒氣了,我隻是想讓他活下來。”
我沒有絲毫防備,將能記住的事全都告訴了她。
那時我心思單純。
真心把她當作妹妹。
我從沒想過,自己藏在枕邊的少女心事,有一天會變成刺向我的刀。
蕭硯辭忽然開口。
“本王醒來時,可曾說過什麼?”
裴明珠的指尖微微蜷縮。
她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瞬慌亂。
這個問題,我沒有告訴過她。
當年濃煙散開後,蕭硯辭曾短暫醒過一次。
他緊緊抓著我的袖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那句話隻有我們兩個人知道。
裴明珠咬了咬唇。
“王爺當時傷得太重,隻看了我一眼,很快又昏了過去。”
蕭硯辭看著她,沒有說話。
父親連忙打圓場:
“明珠那時年紀也小,又受了驚,有些細節記不清很正常。”
秦氏也把裴明珠扶起來。
“這孩子回來後病了大半個月,一聽見木頭燒裂的聲音便渾身發抖。”
“要不是王爺今日找來,她恐怕還不願提起。”
裴明珠低下頭,眼淚恰好落在手背上。
上一世,我就是在這裡失了控。
我當眾扯開衣領,請來大夫驗看,又讓人去尋找廣濟寺當年的僧人。
我說裴明珠從未去過廣濟寺。
我說她講出的所有細節,都是從我這裡聽來的。
父親罵我不知廉恥。
秦氏抱著裴明珠哭,說我為了攀附肅王,連親妹妹的救命之恩都敢搶。
蕭硯辭卻在眾目睽睽之下護住了我。
“胎記就在昭寧身上,豈容你們顛倒黑白?”
他斥責裴明珠嫉妒長姐,又以十裡紅妝迎我入府。
我從小到大,很少被人這樣護在身後。
我以為,自己終於被人堅定地選擇了一次。
所以婚後那些年,我將母親留下的人脈、錢財與商路儘數交給他。
替他打理王府,籌措糧草,拉攏朝臣。
拚儘全力,將他送上帝位。
直到那把長劍穿透心口,我才明白。
他娶我,不是因為信我。
更不是因為愛我。
他隻需要裴家嫡女的身份,需要我母親留下的商路,也需要一個心甘情願替他鋪路的人。
等他走到權勢頂峰,我這塊鋪路石,自然也就沒有留下的必要了。
這一世,我不爭了。
蕭硯辭盯著裴明珠鎖骨下的白疤看了片刻,終於放下茶盞。
“既然是你,本王自會兌現承諾。”
裴明珠眼中迸出狂喜。
父親立即帶著滿屋子的人跪下。
“臣替小女謝王爺抬愛。”
我起身,準備悄悄退出正廳。
“裴昭寧。”
蕭硯辭忽然叫住我。
我停下腳步,回身行禮。
“王爺還有吩咐?”
他凝視著我,眼底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審視。
“今日倒是懂事。”
“本王還以為,你會與她爭到底。”
我故作不解地看向他。
“王爺為何會這樣認為?”
蕭硯辭的眼神微微一頓。
片刻後,他挑眉輕笑。
“沒什麼。”
“隻是聽聞裴家長女向來性情執拗,不肯受半點委屈。”
我垂下眼。
“傳言未必可信。”
“臣女今日所言,句句出自真心。”
我在蕭硯辭意味深長的目光中行禮告退。
這一世無論如何,我定要離蕭硯辭這個人遠遠的。
婚期定在下月初七。
日子定得很緊,沒有人知道蕭硯辭在急什麼。
但我知道。
初八,曾被他圍剿的燕山舊部便會潛入京城。
上一世大婚當晚,那群人衝進肅王府。
我替蕭硯辭擋住射向後心的暗箭,在床上躺了一個月。
蕭硯辭守了我三夜。
我醒來時,他正坐在床邊替我換藥。
見我睜眼,他握著我的手,聲音沙啞:
“昭寧,我害怕。”
“我不能失去你。”
那時我以為,他說的是不能失去妻子。
後來才知道,他不能失去的,是替他掌管裴家商路、聯絡母族舊部的棋子。
如今,他提前大婚,是怕裴明珠受傷。
裴府為了婚事忙得人仰馬翻。
父親打開母親留給我的嫁妝庫房,挑出六抬金銀給裴明珠添妝。
我攔在庫房門口。
“這些是我母親留給我的。”
父親皺起眉。
“你妹妹嫁的是肅王,嫁妝太薄,會讓整個裴家丟臉。”
“你的婚事還沒有著落,留著這些有什麼用?”
秦氏拿起一支赤金鳳釵,在裴明珠發間比了比。
“姐妹之間,何必分得這樣清楚?”
“等你日後出嫁,我自然會替你準備。”
上一世,我為了守住母親的東西,與他們吵了整整一日。
父親罰我跪祠堂。
蕭硯辭得知後,隻說我善妒刻薄,不如明珠寬厚。
這一回,我讓開了。
“拿吧。”
父親的斥責卡在喉嚨裡。
秦氏也愣了愣。
裴明珠看著我,遲疑片刻,笑著戴上那支鳳釵。
“多謝姐姐。”
當晚家宴,蕭硯辭親自來了。
從前裴明珠是庶女,不能坐在主桌。
如今她剛進門,父親便讓人將我的位置挪到了末席,把她請到蕭硯辭身旁。
蕭硯辭替她夾了菜。
“再過些日子,你便是王府的女主人。”
“這些規矩不必太拘謹。”
裴明珠羞紅了臉。
秦氏笑得合不攏嘴。
“明珠被妾身寵壞了,日後還要勞煩王爺多擔待。”
蕭硯辭淡聲道:
“本王的人,自然有本王護著。”
我低頭喝湯。
上一世,他也曾在裴家家宴上替我夾菜。
我不愛吃薑,他便親手將魚裡的薑絲一根根挑乾淨。
父親笑他太慣著我。
蕭硯辭卻將剝好的魚肉放進我碗裡。
“自己的妻子,慣一些又何妨?”
後來,裴明珠進了王府。
同樣一盤魚,他記得她怕刺,卻忘了我聞見薑便會犯惡心。
那時我還會難過。
如今再看相似的場麵,心裡已經沒有多少波瀾。
蕭硯辭忽然開口:
“裴大小姐今日倒是安靜。”
滿桌的目光又落到我身上。
我放下湯匙。
“妹妹大喜,她才是主角。”
蕭硯辭盯著我。
“既然你這樣懂事,本王也送你一樁喜事。”
父親忙問:
“王爺何意?”
“下月初七,讓她與明珠一同進府。”
秦氏臉上的笑頓時僵住。
裴明珠捏緊筷子。
蕭硯辭卻像沒看見。
“明珠為正妃,裴昭寧為側妃。”
“她們是親姐妹,往後也能相互照應。”
父親很快反應過來。
“能同時侍奉王爺,是她們姐妹的福氣。”
秦氏也勉強笑道:
“王爺考慮得周全。”
隻有裴明珠沒有說話。
蕭硯辭握住她的手。
“你放心。”
“名分有別,本王不會讓任何人越過你。”
這一句話說給裴明珠聽,目光卻落在我臉上。
他以為我會惱,會爭,會像上一世那樣紅著眼睛質問他為何偏心。
我起身行禮。
“多謝王爺抬愛。”
“隻是臣女不能嫁。”
蕭硯辭的臉色沉了。
“你說什麼?”
“我已經答應了另一門婚事。”
他看了我片刻,忽然笑起來。
“為了讓本王挽留你,連這種謊話都說得出來。”
“裴昭寧,你能嫁給誰?”
父親狠狠瞪我。
“還不快向王爺賠罪!”
我沒有動。
蕭硯辭站起身,走到我麵前。
“本王隻給你一次機會。”
“收回方才的話,下月初七,安安分分進王府。”
我望著他,聲音放平:
“臣女不能從命。”
“好。”
蕭硯辭點了點頭。
“本王倒要看看,除了本王,誰敢娶你。”
他甩袖而去。
蕭硯辭走後,父親將茶杯砸在我腳邊。
“你究竟鬨夠了沒有?”
“肅王願意給你側妃之位,已是你幾世修來的福分。”
“你以為離開裴家,還有什麼人會要你?”
秦氏拉住父親。
“老爺消消氣。”
“昭寧大約一時接受不了以側妃身份入府。”
她轉頭勸我:
“女人嫁誰不是嫁?”
“你妹妹心軟,日後不會苛待你。何況你們姐妹同在王府,也能互相幫襯。”
裴明珠靠在門邊,輕聲道:
“姐姐若不願,我可以替你向王爺求情。”
“側妃雖比正妃低一頭,可吃穿用度不會差多少。”
“姐姐別為了賭氣,誤了自己一輩子。”
我繞過滿地碎片,往外走。
父親在身後怒喝:
“你去哪裡?”
我出門上了馬車,沒有回答。
慈寧宮裡,嘉寧公主已經哭了三日。
北昭提出和親,點名要迎娶一位大梁公主。
皇帝隻有嘉寧一個未出閣的妹妹。
太後舍不得親生女兒遠嫁,正暗中尋找身份相當的女子代嫁。
上一世,這個人選是禮部侍郎的女兒。
她嫁到北昭不到半年便病死,屍骨十年都沒能歸鄉。
因此我知道,和親不是一條安穩的退路。
北昭苦寒,路途遙遠。
將來的丈夫賀蘭珩,也是個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冷麵王爺。
可再壞,還能壞過蕭硯辭嗎?
太後隔著珠簾看了我很久。
“你可知道自己在求什麼?”
“臣女知道。”
“出了京城,你便不再是裴昭寧。”
“北昭若起戰事,你可能一輩子都回不來。”
我伏身叩首。
“臣女願意。”
珠簾後安靜許久。
最終,一支赤金鳳釵被宮女送到我麵前。
“哀家會認你做義女,將你的名字記入皇家玉牒。”
“從今日起,對外,你便是嘉寧公主。”
“真正的嘉寧會以養病之名住進皇家別院,不再露麵。”
“裴家所得的賞賜照舊。你母親留下的產業,哀家也會替你保住。”
我接過鳳釵。
“謝太後。”
消息暫時被壓了下來。
裴府隻知道我答應替皇室做一件事。
父親得了太後賞賜的黃金與升遷旨意,連我究竟要去哪裡都沒細問。
他隻提醒我:
“無論太後交代什麼,你都好好辦。”
“明珠就要嫁入王府,別在這時候給裴家惹禍。”
出宮那日,裴明珠正在試嫁衣。
大紅雲錦鋪滿半座院子。
我從門外經過,她叫住我。
“姐姐。”
“王爺讓繡娘也替你做了兩套衣裳。”
丫鬟捧出一套暗紅色嫁衣。
袖口沒有金線,也沒有任何象征身份的紋樣。
裴明珠摸著自己衣襟上的鳳凰。
“王爺說了,正紅隻能由正妃穿。”
“姐姐若願意低頭,我可以分兩支鳳釵給你。”
我看了一眼那套嫁衣。
“不必。”
裴明珠輕笑。
“姐姐嘴上說不嫁,嫁衣送來時,不還是讓人收下了?”
“你等著吧。”
“就算你真進了王府,王爺也不會碰你。”
上一世成婚半年,蕭硯辭的確沒有碰我。
我問過他,是不是不喜歡我。
他將我壓在床上,手指撫過我鎖骨下的胎記。
我以為他終於肯相信。
他卻用錦帕一遍遍擦自己的手。
“看見這塊假東西,本王便覺得惡心。”
那晚過後,我再也沒有在他麵前解開過衣領。
後來為了穩住裴家,他終於與我圓房。
我懷上孩子時,蕭硯辭正在陪裴明珠放河燈。
孩子三個月便沒了。
裴明珠說,是我自己福薄。
蕭硯辭沒有來看我。
我收回思緒。
“你說得對。”
因為這一世,我根本不會嫁入肅王府。
婚禮前三日,蕭硯辭親自來了。
他將院裡的下人全部遣開,站在我收拾了一半的房間裡。
箱籠已經空了大半。
牆上的畫也被我取下。
蕭硯辭環顧四周,唇角帶著嘲意。
“你當真要走?”
“是。”
“打算去哪兒?”
“很遠的地方。”
他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頭。
“你這副樣子,本王見得多了。”
“每次想要什麼,便先裝作不要。”
“可到最後,還不是會自己回來?”
我掙開他的手。
蕭硯辭也不惱。
他從桌上拿起那件暗紅嫁衣。
“明珠是正妃,你隻能穿這個。”
“過門後安分些,王府自會有你的位置。”
“你若肯繼續替本王做事,本王可以不計較你這些欲擒故縱的心思。”
我看著他。
“臣女聽不懂王爺在說什麼。”
“你明知明珠才是本王的恩人,卻從未主動替她作證。”
蕭硯辭語氣淡漠。
“本王願意給你側妃之位,已經是寬待。”
直到現在,他仍舊覺得自己沒有錯。
我忽然很想知道,當真相擺在他麵前時,他會是什麼表情。
這個念頭隻停了一瞬,便散了。
我已經不在意了。
“王爺說得是。”
蕭硯辭眉頭反而皺緊。
“裴昭寧,你又在鬨什麼?”
臨走前,他將暗紅嫁衣丟回箱子。
“別以為本王不知道。”
“你收拾這些東西,不過是想逼本王親自來接你。”
房門合上。
我打開床下的木匣。
裡麵放著太後送來的公主冠服。
三日後,我會穿著它,離開京城。
初七那日,京城同時出現了三支婚嫁儀仗。
第一支從肅王府出發。
蕭硯辭一身紅色婚服,騎著高頭大馬,親自前往裴府迎娶正妃。
第二支從裴府後門出去。
那是一頂暗紅色小轎。
按側妃禮製,不能走正街,不能設儀仗,也不能讓新郎親迎。
轎中空無一人。
第三支隊伍從皇宮正門出來。
數百名禁軍開道,宮女內侍隨行。
赤金車輦上懸著皇室徽記。
我頂著嘉寧公主的身份,前往北昭和親。
前一夜,我便已經被宮中派來的人秘密接走。
裴府安排抬轎的人隻知道我更衣後進了內室,並不知道側門送出去的轎子從一開始便是空的。
三支隊伍都要經過承天大街。
蕭硯辭的迎親隊伍隻能暫時退到一旁,為公主車駕讓路。
管家低聲道:
“王爺,是嘉寧公主的和親儀仗。”
蕭硯辭拉住韁繩。
“讓路。”
鑼鼓聲漸近。
我的車輦經過他身旁時,一陣風掀起窗簾。
我側過臉,隻來得及看見那道熟悉的紅色身影。
蕭硯辭卻驟然坐直。
“停車!”
送親隊伍停了下來。
禁軍立刻拔刀,將他攔在車輦之外。
領隊的禮部官員沉下臉。
“肅王殿下為何攔公主儀仗?”
蕭硯辭沒有理會,隻盯著被風吹動的車簾。
“車裡是誰?”
禮部官員皺眉。
“自然是嘉寧公主。”
“讓她說話。”
“肅王慎言。”
“本王與嘉寧公主自幼相識,隻問候一句,有何不可?”
車內,我緩緩攥緊手指。
蕭硯辭見過真正的嘉寧公主。
我一旦出聲,身份便會暴露。
外麵安靜下來。
蕭硯辭翻身下馬,一步步朝車輦走來。
“嘉寧。”
“為何不說話?”
他的手即將碰到車簾時,一匹快馬從巷口衝了出來。
裴府管家連滾帶爬地下馬。
“王爺,不好了!”
“大小姐的花轎在青石巷遇襲,人被劫走了!”
蕭硯辭的手停在半空。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說誰?”
“大小姐。”
“迎親的人死傷大半,轎子也被砍爛了。”
“大小姐不知所蹤!”
蕭硯辭轉頭看了一眼車輦。
又看向青石巷的方向。
這一刻,他若掀開車簾,便能看見我。
可他最終收回了手。
“封鎖京中所有街巷。”
“剩下的人跟本王走!”
他翻身上馬,朝青石巷疾馳而去。
馬蹄聲漸漸遠去。
禮部官員這才示意隊伍繼續前行。
肅王無權攔截奉旨和親的公主車駕。
等他的命令傳到城門,我們的車隊已經出了京城。
我鬆開掌心。
上一世,燕山舊部在大婚當夜殺進肅王府。
這一世,我讓母親商隊裡的護衛裝成燕山舊部,在青石巷劈毀空轎。
轎夫和迎親護衛都是提前安排好的自己人。
方才所說的死傷,也隻是為了騙走蕭硯辭。
走出城門前,我最後回了一次頭。
高大的城牆將整座京城擋在身後。
父親沒有來送我。
他說裴明珠出嫁,裴家不能沒有長輩坐鎮。
秦氏更不可能來。
。轎空頂那找尋城滿正他,辭硯蕭於至
。西東的要想了到得都們他
。親姻門這王肅了得家裴
。妃正了成珠明裴
。人恩命救的定認他了到娶也辭硯蕭
。開分要不都子輩一,起一在鎖好最們他,後以今從
”。了程啟該,主公“
。簾車下放我
5 ##
。藉狼片一裡巷石青
。半兩成劈刀被簾轎的色紅暗,上地在倒夫轎
。子簾開掀把一,前轎到衝辭硯蕭
。蕩蕩空空麵裡
。衣嫁紅暗的去送自親他套那著放隻上位座
。服衣起拿辭硯蕭
。度溫點半有沒,涼冰料衣
。夫轎的上地在跪向看頭轉他
”?的走劫被時何寧昭裴“
。抖發身渾夫轎
”。道知不人小“
”?中轎在可她時府出“
”。在該應、應“
。門轎翻踹腳一辭硯蕭
”!轎上有沒有底到她,你問王本“
。頭磕著哭夫轎
”。有沒“
”!轎上沒本根姐小大“
。地原在站辭硯蕭
。了笑聲低竟他,後刻片
”。段手種這是又“
”。來出得演都戲種這連,她找來妃正下拋王本讓了為“
”。有沒都進長點半是真你,寧昭裴“
。衣嫁件那緊握他
”。查去“
”。府王回綁接直,忌顧必不,後以她到找“
。部舊山燕向指都印蹄馬和痕刀、牌令的下留場現,報回快很下手
。戲場一了演意故,來追會他準算我是,定篤發愈辭硯蕭
。我到找時何他看著等,近附在躲我象想能至甚他
”。她訴告“
”。了來王本“
”。了躲再別,到得經已的要想她“
。我到找人沒也,巷石青遍搜,而然
。子莊有所下名家裴和院別、棧客查搜人命又辭硯蕭
。有沒舊依
。遍三第了催人來府王肅,時這
”。了過快時吉,爺王“
”。您等府裴在還妃王“
。轎空眼一了看辭硯蕭
。衛侍給交衣嫁紅暗件那將終最
”。找續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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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刻立她,後門進辭硯蕭
”?嗎了姐姐到找“
”。有沒“
”。了走己自,妃側做願不是許或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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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找別爺王“
”。來回會然自,她哄人沒現發等。頭低人逼法辦種這用歡喜便前從她“
。意心的辭硯蕭合正話這
。珠明裴著看他
”?來回會她得覺也你“
”?得舍的真能可麼怎,年多麼那爺王了歡喜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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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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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一問便他,辰時個半隔每
”?嗎信報來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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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提心小家管,至將夜午
”。了房新去該,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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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守門側在人派“
”。門進她放準不,來回若寧昭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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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一站外門在她讓“
”。性記些長該就,王本逼蹤失用敢然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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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披件一備“
”。死凍她讓真別,大風裡夜“
。半大去燒經已燭紅,裡房新
。頭蓋好蓋忙連,聲步腳見聽珠明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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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辰時麼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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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王“
”。燭花房洞的們我是夜今“
。神過回辭硯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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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息消的姐小大有,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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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蓋開掀地猛珠明裴
”!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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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休先你“
。上合即隨門
。地在落掃酒巹合的上桌將手抬,燭紅屋滿著看珠明裴
。家管府裴是的息消來送
。家裴到趕夜連辭硯蕭
。中廳在跪人家一著帶親父
”?呢寧昭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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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上有沒本根她“
”。的演她替家裴們你是,持劫場那巷石青“
”?裡哪了去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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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耐麼什沒王本,則正裴“
。線血道一出壓鋒刀
。步幾行跪得嚇氏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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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哪了去她們我訴告有沒確的寧昭“
”。事件一辦後太替應答說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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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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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正進走諭口後太著帶嬤嬤周
”。對一意如玉下賞意特,女嫁日今人大裴聞聽娘娘後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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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什做是這下殿王肅“
。刀回收辭硯蕭
”。問查在正王本,蹤失寧昭裴“
”。管王肅歸不乎似,裡哪去她,年成經已姐小大裴“
”。妃側的王本是她“
。他看眼抬嬤嬤周
”。寺正宗入未也牒文妃側,簽未書婚“
”。人的府王是不來從姐小大裴“
。緊收慢慢手的刀握辭硯蕭
”。裡哪了去她道知嬤嬤“
”。道知不婢奴“
。禮一了行他向嬤嬤周
”。句一爺王告轉婢奴讓隻後太“
”。求強莫時無裡命“
。青鐵色臉辭硯蕭
。宮寧慈查去人讓刻立他,後開離嬤嬤周
。嚴嘴人的邊身後太
。息消條一出送人有才,日三整整
。院別家皇往送密秘被主公寧嘉的正真,前宮出駕車親和
。日半了留停麵裡在,宮寧慈入進自獨曾我,日十前禮婚
。動有沒久許,報密的上桌著看辭硯蕭
。前眼在現浮次再簾車的起掀風被,上街大天承日那
。手的過而閃一隻那內車起想他
。聲出有沒終始人中車,時近走己自起想
。走劫人被我說,來趕家管府裴,時簾車開掀將即他起想也
。來起站地猛辭硯蕭
”。馬快備準“
”?兒哪去要爺王“
”。昭北“
。驚大家管
”……中府在還妃王,婚大剛剛您。裡千城京距昭北,爺王“
。報密的上桌起抓辭硯蕭
”!誰是底到人的裡駕車親和,楚清查去“
。楚二清一得聽話些這將,外門房書在站珠明裴
。來進門推她
”?姐姐是人的裡車,疑懷爺王“
。答回有沒辭硯蕭
。紅泛圈眼珠明裴
”?追再必何您,邊身爺王在留願不也,昭北去嫁可寧然既她“
”?嗎好正是不,了走姐姐“
。她看眼抬辭硯蕭
”?起燒邊哪從勢火夜那“
。愣一珠明裴
”?麼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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