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大人,再來光顧啊”
帳內的男人竭力撐起高昂的語調,不知道是想掩蓋疲憊病態,還是什麼無形的東西逼著他
你硬著頭皮走進帳內,酒足飯飽的長官在門口審視著你,似乎在判斷你是否合群
不合群,就會被她們後退時丟棄
不合群,她們就得確保你不會把這些醜事泄露出去
你沉默地將目光移到狹小帳篷的別處,行軍的床當然算不上大,每天硌得你老腰都快斷了
可是這個男人在這張床上不人不鬼地躺了不知道多少天
“你…還好吧?”
“承蒙厚愛,還撐得住。”
男人清淡得沒有一絲感情的話透過肮臟的空氣鑽進你的耳朵裡,卻好像有刀子在瓜分你的心臟
你開始掰著手指頭數這批慰問品來到這裡多少天了,十幾秒後你才得出答案
差點就用上腳趾了
嘶——
“我這有大餅,你吃不?”
你閉著眼睛摸摸索索地從懷裡把口糧掏出來,又閉著眼傻子似的往他的方向靠
當腿撞到床沿時你停下來,把手往前伸了伸
“你要把餅塞進去,我不反對,但你不要吃了嗎?”
“還是說,你喜歡吃,臟東西。”
他停頓了一下,應該是在琢磨用詞
他伸手摸了摸粗糙的餅子,隨後你感覺到有什麼大型動物在一下下舔著餅子
“你拿著自己吃吧…我舉著挺累的……”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乾巴巴的說他沒力氣了,要塞自己塞
不是,什麼人啊,吃飯還得你喂!
你憤怒地把餅扔下就要走,男人卻迅速地拽住你的盔甲
“呦,這不是有勁兒嗎?這會兒子不裝弱柳扶風了?”
你轉過頭,但仍然沒睜開眼睛。
“你看見我長什麼樣了嗎?”
他的聲音像渡了層冰,一字一句地吐出來,聽著尤為乾澀刺耳
你搖了搖頭,隻當他自尊心作祟
“那就…別走了…留下來,讓我陪陪你。”
他熟練地把你拉到行軍床上,牽過你的手去摸他的臉,僅是粗糙的指尖都能感覺出這張麵皮不是凡間容貌
“你是怎麼淪落到這兒的?”
你不由得問道
“我啊……”
他的聲音空洞而遙遠
是啊,他是什麼時候變成這幅樣子,甚至都不敢讓你睜開眼看看他……
“那年大旱,我被爹賣了。僅此而已。”他儘可能的縮減不堪的過往,除了那些蠅營狗苟之外,他也僅有這一點拿得上台麵的人生
“賣了買糧食?”
他被蠢笑了,你還是那麼傻傻的
“我能值幾個錢,那時候哪夠買斤米。爹把我賣了,給妹妹買把刀,她說她要從軍”
“她知道她哥被賣了,就為了把刀嗎?!”
你的聲音突然震驚,摻雜著些憤怒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大概以為我嫁人了吧”
他沒再和妹妹講別的什麼,隻是拉著她往自己身上倒
就讓他貪心一回,隻是碰碰妹妹也好,畢竟,已經很久沒有抱過你了
堅硬的盔甲刮在裸露的皮膚上,又添一層血痕凸起的皮膚
他慢慢地讓你把頭埋在他頸間,仔細感受著你的呼吸
這是妹妹,他肖想十幾年的妹妹
撫過你鬢間的手停了下來,他突然想起了點什麼
“將軍,成親了嗎?”
他明顯感到你的神情恍惚了一下
“三年前成的。”
……
哎呀,他就說嘛,這麼大了怎麼還可能沒有夫郎
他還想呢,怎麼和個愣頭青似的什麼也不做,原來,是有夫郎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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