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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不遠處,我蹲在河堤對麵的灌木叢裡,看著他。

本來隻是路過。

程嘉樹說要帶我去看河邊的螢火蟲,說這個季節正好。

我信了。

走到這裡,腳步就停了。

螢火蟲沒看見,看見了他。

吳霄延蹲在河堤下麵,手伸進石頭縫裡,整個人像一尊被遺棄的雕塑。

河水漫過他的鞋麵,褲腿濕到膝蓋,他像沒感覺到一樣。

他在找什麼?

我心裡清楚。

他在找那隻貓。他在找我。

程嘉樹蹲在我旁邊,輕聲說:“是他。”

我沒有回答。

我盯著那個背影,盯著他發抖的肩膀,盯著他攥緊的手心,盯著他濕潤的眼角。

不知道過了多久。

吳霄延終於動了動。

他站起來的時候腿在發軟,扶著河堤的石頭才穩住。

緊接著,他把那撮毛小心翼翼地放進口袋裡,像放一件易碎品。

“若璿,我一定會找到你的。”

說完,他沿著河堤往上走,走得很慢,像身上背了很重的東西。

我蹲在灌木叢裡,看著他從自己麵前走過去。

距離不到三步。

我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煙味、河水的腥味、還有那股從骨頭裡滲出來的苦味。

他的手腕上還有疤,被袖子遮住了一半。

他瘦了很多,顴骨突出來,眼底一片青黑。

我想伸手。

不,我想伸爪子。

我想攔住他,想告訴他我在這裡,我沒有死在那條河堤下麵,我隻是躲起來了。

但我沒有動。

我的爪子像被釘在了地上,動不了。

吳霄延走遠了。

腳步聲消失在夜色裡。

我還蹲在灌木叢中,一動不動。

程嘉樹用腦袋蹭了蹭我的耳朵。

“走吧。”他說。

我沉默了很久。

“程嘉樹,你告訴我——我看著他結婚了,看著他扔了我的東西,看著他跟別人過了日子。我的執念應該沒了吧?為什麼我還在這裡?為什麼我還沒消失?”

我聲音很輕,輕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我到底在等什麼?”

程嘉樹沉默了很久。

夜風把河麵的水汽吹過來,涼涼的。

然後他說:“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你不是在等他放下你。也許你是在等你自己放下他。”

我愣住了。

程嘉樹看著我,眼神很平靜:“你一直說‘執念散了就能走’。但你自己都說不清執念是什麼。你覺得是放不下他,可他都結婚了,你還是沒走。那有沒有可能——放不下的,是你?”

我的瞳孔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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