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吳霄延分手後的第十年,我去看了一部電影。
青春校園題材。
銀幕上演著的,是我和他極其相似的故事。
電影結尾放了一張照片,是我的。
黑底白字的導演手寫體浮現:【謹以此片,永遠銘記我死去的初戀。】
……
我已經死了十年了。
死後化為地縛靈,困在這座電影院裡,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卻從來沒看到過吳霄延。
我以為他忘了我。
誰料,他竟還愛著我。
淚珠一顆顆自眼眶滑落,我看著笑了,原來人死了流的淚是透明的。
現在才這麼愛,晚了。
當初吵架鬨分手,我年輕氣盛等著他低頭,他偏也端著不來樓下尋我。
一氣之下,我離家出走跑到電影院看電影。
誰知一場大火,天人永隔。
塵封的記憶一股腦襲上心頭,我的心臟跟著收緊。
好想見吳霄延。
我真的好想再見一次吳霄延,哪怕讓我魂飛魄散,我也願意。
正在這時,一隻黑白相間的奶牛貓倏地竄出。
我身體一輕,整個人像被一陣力道卷了進去。
再睜眼,我驚覺自己成了這隻貓,一張口就是‘喵喵喵’。
有實體就意味著可以離開。
我欣喜若狂地蹦了起來:“太好了,我可以去找吳霄延了。”
念頭落下,我急忙操控著不太熟絡的四隻腿,歪七扭八跑出了電影院。
兩個小時後,吳霄延家。
我頗為狼狽地蹲在吳霄延家門口。
因路上被狗追,我慌不擇地摔了幾次,滾了一身泥土,爪子也因長時間奔跑磨破了些許,刺痛得厲害。
緩了口氣,我一瘸一拐走到一樓落地窗前張望。
這裡是我和吳霄延的家。
十年過去,我以為會大變樣,不想,屋內陳設會和我死前那個深夜一模一樣。
就連那天我插的花都在。
我難過得流貓淚。
家裡明顯沒有人,門窗緊閉我進不去,隻能在外麵等著。
正在這時,一對老夫妻互相攙扶著經過。
我認出了他們,是鄰居。
他們一直很喜歡我和吳霄延,名下沒有兒女,需要幫忙時都是喊我們。
我眼眸陡然一亮,上前圍著他們喵喵叫。
“於婆婆,我是江若璿啊,快打電話讓吳霄延回家。”
可惜他們聽不懂貓語。
我無奈隻能用嘴咬著他們的褲腳走到門口,緊接著,用爪子死命扒拉著吳霄延的門。
於婆婆蹲下身摸了一把我的毛發,笑眯眯道:“這小貓真好看。”
“哎呀,你怎麼待在吳霄延家門口?你不能進去,霄延對貓毛過敏得嘞,快走吧。”
聽到這話,我聳了聳耳朵。
吳霄延的確對貓毛過敏。
下一刻,我突然感覺脖子一痛,四腳朝天被於婆婆拎著帶離了吳霄延家門口。
我聽話地沒有掙紮。
見狀,於婆婆又笑了:“真聽話,要不是你是貓,婆婆我肯定會讓吳霄延收養你,也能讓他有個念想。”
於爺爺想到什麼,跟著歎氣:“自從璿丫頭走了後,他大受打擊,以前那麼愛笑的大男孩,現在變得這麼沉默寡言。”
“有時候還看到他和空氣說話,說不定是瘋了。”
我聽得心一抽一抽的。
等兩老走後,我一直等到天黑,都不見吳霄延回家。
冬夜冰寒,皮毛也抵禦不了刺骨冷意蔓延全身,我卻始終靜靜蜷縮在門口執著等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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