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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塵埃般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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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婚後九年,陸敘言身邊桃花不斷。

他熱衷於讓不諳世事的姑娘折斷羽翼依附於他。

對此,我表示包容理解,他樂在其中。

彼此就這樣心照不宣地過了九年。

直到我羽翼豐滿,頭也不回地離開。

當晚陸敘言砸了家裡所有的東西,掐著我的脖子嘶吼:

「所以,這些年,你從未愛過我!」

愛?

我愛的,要的,隻有美貌和財富。

1、

晚上,我正在研究新菜的時候,門鈴響了。

我趿拉著拖鞋去開門,喝得醉醺醺的陸敘言直撞我身上。

身後扶著他的小姑娘有些吃力:

「南喬姐,陸總喝多了讓我送他回來。」

小姑娘清純嬌嫩,一雙杏眼帶著幾分怯懦。

抬眼看人時,雙眼濕漉漉的,不帶一絲攻擊性。

是陸敘言最喜歡的標準小白花模樣。

我將陸敘言推回她懷裡,淡淡道:

「衣櫃底層抽屜有新睡裙,你可以挑選喜歡的款式。」

頓了頓,我又補充道:

「我睡眠淺,晚上動靜小點。」

孟晚大概沒想到我在麵對丈夫出軌的對象時,竟然如此大度。

她瞪大著雙眼,說話語氣都帶上了結巴:

「南——南喬姐,我不留宿的——」

她將陸敘言扶到沙發上,動作輕緩,滿是愛意。

隨後朝我羞赧地笑了笑:

「南喬姐,辛苦你照顧陸總了。」

她特意在「辛苦」倆字上加重,像個正宮一樣自然。

我有些好笑。

年輕的小姑娘宣誓主權的伎倆實在有些拙劣。

「照顧人這事,我家保姆比較擅長。」

孟晚臉色一變,不說話了。

我懶得和她多說,送走她後,我轉身回了廚房。

「她就一小姑娘,你氣什麼?」

身後傳來陸敘言的聲音,語氣聽不出一絲醉意。

他走到我身邊,從後麵環抱住我:

「放心吧,她不會威脅到你陸夫人的位置。」

我平靜地將菜裝盤,沒有接話。

陸敘言最喜歡在我麵前提「陸夫人」三個字。

仿佛這樣,我就該因為這個身份對他搖尾乞憐,感恩戴德。

不過,這個身份,我確實在乎。

卻不是因為愛他。

而是在乎這個身份能帶給我的便利。

2、

餐桌上,陸敘言一身酒氣湊到我麵前:

「孟晚剛畢業,我準備讓她來做我的秘書。」

這倒是讓我有些意外。

這些年,他身邊女人來來去去。

最長的也就三個月。

陸敘言是天生的花心,追求新鮮感。

他向來怕被纏上,卻願意把孟晚安排在身邊。

看來這朵嬌花,他是真的喜歡。

我目光低垂,平靜問道:

「需要我為她安排什麼嗎?」

陸敘言掀起眼皮看了我一眼,戲謔出聲:

「這麼大度?她要你陸夫人的位置呢?」

我麵無表情應下:

「隻要你想,都可以。」

「南喬,別鬨,我現在可沒心情哄你。」

說這話的時候,陸敘言神色懶散,眼皮微微耷拉著。

像是篤定了我隻是吃醋在說氣話。

見我默不作聲,陸敘言慢慢坐直了身體。

「你認真的?」

我有些不解:

「你不就希望我能聽話懂事嗎?

「她想要陸夫人的位置,我就讓,不好嗎?」

遞給陸敘言的養胃湯被他一下子摔到地上。

他忽然發起了火:

「沈南喬,你在發什麼瘋?」

湯水和瓷片四下飛濺。

我頓了頓,視線從地上的一片狼藉轉到他臉上:

「你是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嗎?」

下一秒,我的下巴被他重重捏住。

陸敘言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咬出來的:

「晚晚不會影響你的地位,別跟我作。」

「沈南喬,坐好你陸夫人的位置。」

3、

陸敘言摔門而去,大概是去找孟晚了。

沒過多久,他發來了微信:

「沈南喬,反思好了來找我道歉。」

我呆滯地盯著碎掉的瓷片,思緒回到了過去。

高中畢業時,陸敘言小心翼翼挪到我身邊。

隻為了拍照時,能離我近一些。

我和他隔著一個肩膀的距離。

卻能感受到少年那時如焰火般炙熱的喜歡。

夏天的風帶著點白天未散儘的熱意。

我挨著他,隻感覺心口有些發燙。

直到現在,我仍記得。

應下告白時,陸敘言眼底的那種光彩和雀躍。

他說會一輩子對我好。

少年真摯熱烈的愛意包圍著我,我自然是信的。

我不懷疑真心,可真心瞬息萬變。

上大學後,我開始打工創業。

我大部分時間都用在了學業和事業上。

儘管這樣,每次約會時我仍準備了足夠的驚喜。

該提供的情緒價值從沒有減少一分。

可陸敘言還是不滿意。

他希望我能花更多的時間陪他遊山玩水。

可十年寒窗實在太苦,我不能有半分失誤。

我們開始頻繁爭吵。

直到我一手建起的商鋪因惡性競爭宣告倒閉。

那天陸敘言陪我去注銷商鋪。

一路上,他都顯得異常興奮:

「都說了別折騰了,畢業後安心做我的陸太太就好了。」

莬絲花,是他想給我的歸宿。

「我沒有任何需要反思的地方。」

陸敘言似乎一直在等我回複一般。

幾乎在消息發出去的瞬間,他立馬就回複了:

「沈南喬,我等著你來求我的時候。」

4、

我和陸敘言的結婚紀念日在月底。

此前,我們就已經商量過這次紀念日以晚宴形式慶祝。

實際上,這並不是一場簡單的宴會。

各大商賈赴宴,是陸氏的一次機會。

這兩年,信息化迅速發展,作為龍頭的企業也會被衝擊。

其中,遲遲沒有創新的陸氏受到的衝擊最大。

我沒日沒夜守著團隊才創出了新品。

就等著在宴會上,正式麵世。

這是陸氏拉取投資幫扶的最好時機。

在這個時間點。

無論是陸氏內部還是投資方都不能出現一點點意外。

我再三叮囑陸敘言,絕對不能缺席。

因為陸氏不僅需要保證新品的商業價值。

更需要向觀望的合作方發出陸氏總裁和夫人琴瑟和鳴的信息。

隻有這樣,才不會出現醜聞影響股市的情況。

可陸敘言似乎還以為這次和尋常一樣。

作秀而已,隨時都可以。

所以當孟晚裝病央求他作陪時,他沒有猶豫。

我也十分清楚。

他會答應的原因還有一個。

想給我一個教訓,作為那天讓他不愉快的教訓。

我麻木地看著手機上無數個沒打通的電話。

一旁合作方的臉色已經很不好看了。

周圍戲謔的目光打量著我。

也就是這時,一則消息彈出來。

「南喬姐,陸總在我這裡。」

下一秒,宴會的大屏幕上驟然出現一張合照。

照片上的兩人動作親昵。

孟晚靠在陸敘言的肩上,唇上口紅斑駁,雙頰緋紅。

一張合照。

就這麼一張合照。

原本經營出來的和和美美已足以被人窺見內裡的裂痕。

沒有人會把寶押在隨時會暴雷的新品上。

周圍的議論聲過於大。

大得我隻覺得腦海裡嗡嗡一片,什麼都聽不清。

頭頂的燈光炫目,杯酒碰撞聲,揶揄嬉笑聲此起彼伏。

有那麼一瞬間,我甚至分不清是在夢裡還是在現實當中。

直到後麵夜深了。

點點繁星閃爍之時,眾人才陸陸續續散去。

5、

後半夜,下起了大暴雨。

陸敘言趕到酒店的時候,宴會早早就結束了。

他到的時候,我正麵無表情地坐在一地狼藉中。

「南喬——」

我聽見聲音緩緩抬起頭,眼睛裡一片死寂。

「現在,你滿意了嗎?」

「事情搞砸,團隊所有努力付諸東流。

「陸總,這個教訓,你還滿意嗎?」

陸敘言聞言臉色蒼白,聲音隱隱發抖:

「喬喬,我不知道這場宴會這麼重要,

「誰讓你那天惹我不高興,我隻是想讓你認錯——」

陸敘言的聲音越來越小,直至尾音徹底消散。

我盯著腳邊的酒杯。

殘留的紅酒倒映著頭頂迷離燈光的色彩,晃得人頭暈。

「陸敘言。」

我的情緒漸漸平穩,隨之而來的是深深的疲倦。

「九年,你荒唐了九年,我從未想過離開你。

「我一直以為你隻是沒長大,孩子心性。

「可今天,你讓我顏麵儘失,讓我為你做的所有努力全部白搭——」

我褪下手上的婚戒,放到陸敘言的手中。

「陸敘言,我們離婚吧。」

聽到這話,陸敘言反而笑起來。

「這才是你的最終目的?

「我說呢,一次新品上市而已,值得你這麼狼狽。

「原來隻是想威脅我為了你收心。」

被溺愛著長大的富家大少爺啊。

有時候,愚蠢得讓人好笑。

「陸夫人,坐好這個位置。」

陸敘言沒什麼耐心,湊在我耳邊的氣息輕輕癢癢。

「適當鬨一鬨就好了,鬨過了,讓人不喜。」

「孟晚威脅不到你的位置。」

陸敘言拿起戒指,重新幫我戴了回去。

時至如今,他依舊覺得我是在借題發揮。

我將戒指摘了下來,在他眼前轉了一轉,隨後兩指一鬆。

戒指在空中旋轉,落在地上的聲響清脆。

「並不是你所想的欲擒故縱。」

「陸敘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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