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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荊條娘子後,我讓所有人都悔瘋了

## 成為荊條娘子後,我讓所有人都悔瘋了

每逢春祭,族人依次上前抽取福簽,

其他都是獎勵,

唯有抽中荊條者,

要跪在牌位前承受十鞭,替全族擋去十種災禍。

哥哥抽走城南鋪麵,妹妹如願得到南海珠釵,

而我年年抽到的都是荊條。

我哭過、逃過,甚至將簽筒砸得粉碎。

母親卻將我壓在祖宗牌位前,冷聲說:

“安安,十鞭換全族十災儘消,這是你的福分。”

他們把這叫有福同享,

至於有難,自然由我一人來當。

及笄後,我自請入宮,

成為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後。

直到皇家秋祭,

我站上祭壇,為天下蒼生抽簽祈福,

看到簽子上的內容後,

我笑了:

“沈氏一族偷換祭簽,禍亂國運。”

“來人啊,全部拿下。”

——

春祭台下,沈氏族人齊齊變了臉色。

我抬眼掃過簽筒,拔高了音量說:

“今年祭禮所用的簽,都是欽天監親自擬定,再由族母封存。”

“簽筒裡放的是福、祿、壽、喜,何時多了一支荊條?”

“一炷香內若交不出換簽之人,沈氏全族,以欺君論處。”

無人回答。

我身後的侍衛已經按住刀柄,百姓的議論聲從台下慢慢湧起。

“皇後抽中荊條?不是說全是吉簽嗎?”

“莫非沈家祭禮出了差錯?”

族母沈貞儀最先跪下,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

“娘娘恕罪!老身年事已高,實在不知簽筒為何會被人動過。”

她話音剛落,

父親沈遠山便跟著跪了下來。

“娘娘明鑒,此事定是明珠做的!”

“她自幼頑劣,最愛擺弄祭禮之物,必是她偷換了簽!”

母親也哭著叩首:

“明珠年幼無知,求娘娘看在沈家侍奉皇室多年的份上,從輕發落!”

沈昭衡跪得最快,甚至沒有替沈明珠辯解半句:

“族中賬冊和祭簽一向由明珠保管,她有鑰匙,也有機會。”

“此事與旁人無關!”

一句接一句,乾淨利落。

他們隻用了片刻,便把所有罪責推到了妹妹沈明珠身上。

台下,沈明珠終於被人從人群裡拽了出來。

她穿著新製的繡金襦裙,頭上插著南海珠釵,

跪到我麵前,眼淚一顆顆砸在地上。

“姐姐,我隻是想跟你開個玩笑……”

我看著她,忽然想起小時候。

沈氏有族規,

每年都要挑選一位族人來承受全族一年的業障,

我們剛習完這條規矩,

第二日,我的六歲生辰上,妹妹笑盈盈地對我說:

“姐姐,爹娘說了。”

“爹娘都說了,抽中荊條的人替全族積福呢。”

“所以我祝姐姐,年年都抽中荊條,做沈家最有德行、最尊榮的人。”

她一語成讖。

此後十年,我年年抽中荊條。

剛開始我年幼,

往往十鞭打到一半,我就疼得昏死過去。

他們就用冷水潑在我臉上,再把荊條遞到執刑人手裡。

他們說,不能半途而廢,否則全族都會遭災。

族人當麵誇我無私偉大,

背後卻笑我是“荊條娘子”,

說我命裡沒福,連一支珠釵都不配擁有。

現如今,我已不是那個任人按在刑凳上的沈安。

我是昭寧皇後。

我抬了抬手:

“把她拿下。”

侍衛上前,沈明珠尖叫著往後退,卻被兩人一左一右扣住肩膀。

“姐姐,這是為何!”

“我不過同姐姐頑笑一句,姐姐竟真要治我的罪麼?”

“族中長輩素日都教,抽中荊條是至德,是替闔族擋災積福,最有德行的人才配得。

我分明是盼姐姐得這至高的德行,怎麼反成了害你?”

“姐姐若不愛聽,我向姐姐賠個不是便是,何苦拿全族來逼我?”

這時,高台之上忽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皇後真是好大的架子啊。”

“倘若我說,這簽是我讓明珠放的,你是不是也要將我拿下?”

台下頃刻炸開了鍋。

百姓不敢再議論,隻能低著頭跪伏。

沈貞儀幾人也像被這句話抽去了力氣,愣愣抬頭看向高台。

我盯著他:

“為什麼?”

蕭承曜沒有回答,反而取出一卷聖旨,緩緩展開。

“皇後沈氏,德行有虧,失儀於眾。”

“今日祭禮之後,暫收鳳印,移居冷宮,待查明罪責,再行處置。”

我聽完,竟笑了。

“德行有虧?”

“是指我抽中了這支荊條,還是指我查出了沈氏偷換祭簽?”

“安兒。”

他叫我閨名,聲音仍舊是我熟悉的溫和,像從前在深夜裡哄我喝藥時一樣。

可那份溫和如今落在我身上,隻剩下刺骨的寒意。

“你不必把事情鬨大。”

“明珠年幼,沈氏族人也隻是一時糊塗。”

“你身為皇後,本該替他們遮掩,而不是讓整個沈氏顏麵掃地。”

我看了眼沈明珠。

她跪在地上,眼淚還掛在臉上,唇角卻已經壓不住笑意。

原來如此。

她早就知道,今日即便事情敗露,也有人替他們撐腰。

我想起初次侍寢那夜,

蕭承曜無意間看見我背上的傷痕,手指碰到那道舊疤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時他將我抱進懷裡,聲音低得發顫。

“安兒,朕不知道你受過這些苦。”

他一遍遍吻過我的發頂,發誓再不會讓我受這樣的苦。

我信了。

蕭承曜接過太監遞來的荊條,走到我麵前。

那根荊條比尋常祭禮用的更粗,倒刺上泛著冷光。

“朕不想把事情做絕。”

“隻要你認錯,朕可以保留你的皇後之位。”

我看著他:

“認什麼錯?”

“認你不該當眾質問長輩,不該逼明珠交代。”

“所以,陛下要我跪下?”

“十鞭而已。”

沈明珠立刻起身,從他手中接過荊條。

她走到我麵前,低聲道:

“姐姐,別怪我。是皇上讓我這麼做的。”

我扯了扯唇角:

“你不是最盼著這一天嗎?”

她手腕一緊,隨即揚起荊條,狠狠抽在我背上。

啪!

衣料瞬間裂開,火辣的疼從肩胛一路燒到腰側。

四周傳來壓低的驚呼,緊接著有人小聲議論。

“聽說皇後心狠手辣,連妃嬪都容不下,果然德行有虧。”

“沈家二小姐才是真有福氣,皇上親自替她做主。”

第二鞭落下時,我扶住祭案,沒有跪。

沈明珠咬著牙,

第三鞭、第四鞭接連抽來。

每一下都精準落在舊傷交疊的地方。

我聽見蕭承曜說:

“跪下,朕便讓她停手。”

我抬眼看他:

“我若不跪呢?”

“那就受完。”

第十鞭落下,我喉間一甜,血順著唇角淌下來。

沈明珠丟開荊條,仿佛終於奪回了這些年失去的一切。

我撐著最後一口氣站直,沒讓自己倒下。

蕭承曜移開視線,淡淡道:

“將她送去冷宮。”

被兩名侍衛上前拖下祭台時,我回頭看了一眼。

沈明珠正依偎在蕭承曜身側,

而我身後的鳳冠,則重重摔在了血泊裡。

到了冷宮,侍衛將我往床上一丟,轉身便走。

門一合,四周隻剩下死寂。

我趴在那張發黴的木床上,背後的傷口一寸寸發燙。

床頭連杯水都沒有,所謂伺候我的宮人,也隻把一床破被扔在地上。

我苦笑一聲,怎麼又讓自己落到了這樣的境遇。

第一次抽中荊條的時候,

族母沈貞儀抱著我,說我是替全族擋災的福星。

那時我隻覺得族母誇我勇敢,便咬著牙挨過了十鞭。

緊接著第二年第三年……

我才發現這並不是意外。

族人當著我的麵誇我無私,背地裡卻笑我是“荊條娘子”,

說我命裡沒福,隻有替別人受苦的命。

沈明珠卻一次次抽中珠釵、鋪麵和金銀。

她坐著轎子出門,身後跟著丫鬟,所有人都說她天生富貴。

我就明白這個家沒人會替我打算,

所以進宮後,我比誰都狠,

有個貴人隻是當眾喊了我一聲“荊條娘子”,

我轉頭便把她和太監對食的事捅到皇上麵前。

她指著我罵毒婦。

我說:

“姐姐叫我荊條娘子的時候,怎麼不想想,這荊條是乾什麼用的?”

後來又有嬪妃拿我背上鞭痕做文章,說我晦氣,會給宮裡招災。

我查了她娘家貪墨舊賬,遞到禦史台。

全族流放嶺南。

從此再沒人敢提“荊條”二字。

我在後宮裡步步算計,寸步不讓,終於坐上了皇後的位置。

我原以為,隻要站得夠高,就再也沒有人能把我踩回泥裡。

可我最信任的那個人,親手將我重新推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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