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臨終前救下一位貴人,將我托付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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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母親臨終前救下一位貴人,將我托付於她。
入宮後我才得知貴人竟是當朝太後。
我怕被說挾恩圖報,入宮後處謹小慎微。
本相安無事,可太子蕭銳卻突然看我不順眼。
我與公主學藝,他嘲我:
「蒲柳之姿,也妄想比肩京中貴女。」
我與皇子玩鬨,他嘲我:
「出身微賤,卻成日想著攀龍附鳳?」
知他不喜我,成年後,我便央求太後為我擇一良婿。
太後為我辦了場騎術賽議親,他卻撞傷數人奪魁。
太後將名冊遞給我時道:
「平時看你倆不睦,為娶你倒是拚上了命。」
我接過冊子,搖搖頭,第一個劃去他的姓名。
「民女蒲柳之姿,不敢攀龍附鳳。」
01
太後卻以為我在賭氣,忍不住相勸。
「你見他今日發狠,足以證明他心中有你。」
我筆一頓,有些為難。
若太後娘娘執意,我便隻能選太子。
蕭銳天潢貴胄,我這樣的身份必然是做不了妃的。
若嫁他為妾,莫說旁人欺我。
他自己,便是這世上最厭我之人。
「太子還有崔姑娘呢,小滿不想叫娘娘日後為難。」
太後愣住,張嘴欲言。
可崔姑娘是她母族嫡女,若我與崔雪音相爭,她確實難做。
她歎了口氣。
「怪哀家,總叫銳兒照顧你些,反叫他待你生了怨氣。」
我搖搖頭,知道這是托詞。
太子並非因太後而生怨。
他怨我,大抵是因為原本該送進宮嬌養在太後膝下的,是他青梅竹馬的崔姑娘。
不料太後祈福回宮遭遇刺殺,帶回了一個我。
崔姑娘隻能以公主侍讀的身份留在宮中。
他怨我,搶了崔雪音的恩寵。
「是小滿沒福氣,但京中才子俊傑頗多,隻要小滿在京,總歸可以入宮服侍娘娘的。」
聽我此言,太後娘娘終於展顏。
「說起來,這第二名的顧家小子就與你頗為有緣。」
我翻開冊子,瞧向第二名。
永安侯顧煜。
我朝著馬場望去,已見不到人影。
顧煜常年出征在外,我並不相識。
這第二名我卻頗有印象。
太子今日衝撞,許多人避讓不及墜馬。
隻有他,墜馬後立刻翻身上馬,勇追上前。
隻可惜,一步之遙叫太子奪魁闖線。
鬼使神差我看向他墜馬之地,細細看去竟疑似有一小灘血跡。
「他本在南疆平叛,年底才回京的。」
「前些日子,不知怎麼他調任回京,這才趕上馬賽,這不是緣分嗎?」
太後樂嗬的聲音在耳邊,我卻有些神思不屬。
永安侯顧煜,我久居深宮也略有耳聞。
少年將軍,一身武藝。
曾單人單騎取敵將首級。
這樣的武藝,怎會被太子一撞就失足墜馬?
風走塵沙,馬場上的痕跡已經不顯。
少年郎貼伏在馬上,禦馬狂追的身影在我眼前越發清晰。
「太後娘娘,這位侯爺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鬼使神差地問道。
太後見我如此,大抵猜到我有意,忍不住調笑。
「顧煜也是我親自看著長大,品性上佳,人格貴重,與你甚是相配。」
「但這緣分啊,你得親自去問問。」
02
我捧著太後娘娘的賞賜到太醫院時,蕭銳剛從裡麵出來。
見我捧著傷藥,便覺得我又起了攀附的心思。
臉難看到了極致。
「袁滿,你就這般上趕著巴結?」
太醫院今日人多,眾人紛紛向我看來。
我咬唇,欠身一禮。
「是太後娘娘吩咐……」
我話還未完,蕭銳已經不願再聽。
「你休拿皇祖母壓孤,孤已上請母後封你做良娣,與雪音一同入東宮,你如此沒規矩丟的是孤的顏麵。」
我抬頭,開口解釋。
「我不願做太子良娣。」
蕭銳卻誤會了我的意思,皺眉道:
「你辦馬賽,不就是想逼孤表態嗎?孤已給你天大的體麵,你還想如何?」
太子馬術京中聞名,無怪他會如此以為。
可,比馬術是太後娘娘的主意。
我正是不想嫁他,才想議親的。
他根本不想聽我解釋,目光不悅至極。
「你瞧不起良娣?怎麼,替代雪音養在太後膝下幾年,就妄想做正經貴女嗎?」
他嗤笑道。
「你出身微賤,滿京根本沒有人會娶你做正頭娘子,你不管帶著這些討好誰,都無用。」
「袁滿,你隻能做妾,太子良娣已是你高不可攀的富貴,你別貪得無厭。」
我端著盤子的手死死地攥住,臉上火辣滾燙。
我一直都知道,我與宮中這些貴女公子是不同的。
我無父母親族,如若無根之萍。
母親為救太後離世時,死死地抓著我的手。
「小滿,你跟著貴人,一定要聽話。」
所以為求苟活,我在宮中一直恭謹聽話,伏低做小。
可太子依舊厭我,就如現今。
大庭廣眾下如此詆毀,叫我如此難堪。
「殿下此言太過……」
我的話還在嘴邊,崔雪音清冷的聲音打斷我。
「表兄,你怎麼在這?」
蕭銳原本還怒視著我。
聽見崔雪音的聲音,看向她卻露出笑意。
「雪音?你怎也來了太醫院,可是有哪兒不舒服?」
崔雪音行了一禮,側身露出身後的賞賜,道:
「皇後娘娘聽說永安侯今日受傷了,特意賞了些傷藥。」
蕭銳掠過我上前一步。
輪到崔雪音,他又可以體諒了。
「你有心了,若非我今日莽撞,也不會傷了永安侯,叫你來跑一趟。」
說來說去,我錯就錯在,出身太低。
崔雪音笑著搖搖頭。
「姑母並未怪罪表兄,男兒比賽自當全力,有所損傷在所難免,表兄不必過於自責。」
我見他二人相談甚歡,放輕了腳步打算逃離。
「滿滿,你可也是要去送賞,我與你一道吧?」
崔雪音提高了聲音,叫住我。
03
崔雪音追上來,遣退了侍女,和我一樣親自端著賞賜。
「你順著些太子,他今日奪魁,你日後還是要留在宮中的,不可傷了與他的和氣。」
人人都道我與崔雪音爭奪太子,必然勢若水火。
實則不然,我與雪音自幼寄居宮中,親若姐妹。
她與太後娘娘堅信,太子嘴毒,但心悅我。
她們二人是我在深宮最大的倚仗,所以我不得不信。
我拚命去討好蕭銳。
他厭我才疏學淺,不懂規矩。
我就找公主學藝,雪音學禮。
他發現了,笑斥一聲。
「東施效顰。」
「袁滿,你蒲柳之姿,倒還頗有鄉野趣味,妄想比肩貴女太不知足。」
為了贏得他最喜歡的字畫,我與皇子打賭,比誰爬樹更快,登頂後摔下樹來。
他明知我這字畫來之不易,當我一瘸一拐送他字畫時,他還是嫌棄地撇過頭。
「出身微賤,卻成日想著攀龍附鳳?」
我也想哄騙自己,叫自己心中好受一些。
袁滿,太子隻是嘴毒,待你卻還是有情的。
可就如今日,都是來送賞賜,他待雪音禮遇有加,待我卻羞辱至極。
我已經不想騙自己,也不想過這樣的日子了。
「雪音,殿下愛重的是你,待我有不同,隻是為了給你出氣。」
聞言,崔雪音神色一暗,腳步一頓,轉頭看我。
「你不欠我的,所以我真的希望你留在宮中。」
「況且蕭銳發瘋般奪魁,京中恐怕無人敢娶你。」
我瞧著盤中賞賜,知雪音說得對,但心中還是悶悶。
「可今日馬賽許多郎君參加,總歸有一個不畏蕭銳的吧。」
崔雪音抬步有些不忍道。
「他們都是家中棄子,推出來給太後一個麵子,你看今日哪有人敢與太子爭鋒?」
是也,今日太子瘋馳而過,許多郎君墜馬,根本就是裝的。
我又想起顧煜。
那他呢?
他敢爭敢拚,負傷在身也奮力一搏,是真的有意嗎?
崔雪音並沒有發現我出神,還是勸道。
「如今木已成舟,殿下是執意要納你,你不若順著他些,權當是養了隻高傲的狸奴。」
我握緊手中賞賜,看向崔雪音。
「雪音,你可知顧煜?」
崔雪音臉色怪異。
「永安侯顧煜?」
我點點頭,期待地看著她。
她皺眉抿唇,最後用一種你不要犯傻的眼神看著我。
「京中誰不知永安侯有一位白月光,可這位白月光早就嫁人了。」
04
為了方便我談話,崔雪音最終將皇後娘娘的賞賜一並交由我轉贈。
她先一步回我房中,等我消息。
我腦內紛亂閃爍著太子與雪音的話。
做足了心理準備,才抬指敲門。
「進。」
沉穩的男聲透過門板傳來。
我深吸了口氣,推開門。
永安侯坐在床邊,赤裸著上半身,肌肉健美。
隻是還在滲血的繃帶破壞了這份美感。
永安侯原本在上藥。
抬頭見我,一時盯著我的臉出了神。
許久才連忙披上一旁的外衣。
「袁……袁姑娘。」
他動作太大扯到了傷口,臉色一下變得煞白。
我垂下眸子,怕他覺得我不知禮數,行了一禮。
「侯爺萬安。」
顧煜手忙腳亂扣著外衣扣子,迎步上前。
「袁姑娘可是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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