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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還有十一天

## 1

第1章

婚禮還有十一天。

我在好友梁嶼母親的葬禮上,看見我的未婚妻許明薇胸前別著一枚白色孝牌。

上麵寫著五個字。

孝媳,許明薇。

她站在家屬席第一排,替梁嶼捧遺像、回禮、答謝親友。

梁家人一口一個兒媳,叫得自然極了。

司儀把我攔在外麵,問我是同事還是朋友。

許明薇這才走過來,把我帶到走廊儘頭。

“阿姨臨終前最放心不下梁嶼,我答應以兒媳的身份送她最後一程。”

“承川,就三天。”

“等葬禮結束,我還是你的新娘。”

我低頭看了一眼她空蕩蕩的無名指。

我們戴了兩年的訂婚戒指,被她收進了西裝外套的口袋。

許明薇握住我的手。

“人都已經走了。”

“你別和一個老人計較。”

靈堂裡忽然傳來梁嶼沙啞的一聲:

“老婆。”

許明薇幾乎是本能地回了頭。

“我在。”

我沒再等三天。

隻是走到靈堂外,給婚慶公司打了一個電話。

“十一天後的婚禮,全部取消。”

她既然這麼喜歡臨時做別人的妻子。

那我也不必繼續做她的新郎。

……

婚慶負責人聽見我要取消婚禮,沉默了好一會兒。

“江先生,離婚禮隻剩十一天。燈光、花藝、舞台都已經進場,現在取消,定金最多隻能退三成。”

我站在靈堂外。

隔著玻璃門,我看見梁嶼跪得太久,起身時腿一軟,身體往旁邊晃了一下。

許明薇立刻托住他的手臂。

梁家親戚在旁邊低聲感歎:

“夫妻就是這樣,最難的時候有人扶一把。”

“他媽媽泉下有知,也能放心了。”

許明薇沒有解釋。

梁嶼隔著她的肩膀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睛熬得通紅,手卻仍舊抓著許明薇的袖口。

梁嶼父親去世得早。

他母親住院的這半年,許明薇替他跑過繳費窗口,守過急診,也接待過幾次從外地趕來的親戚。

那些和梁家多年沒有往來的人,隻知道梁母嘴裡經常念叨一個叫明薇的姑娘。

所以他們誤會得順理成章。

許明薇認下這個身份,也認得順理成章。

婚慶負責人又問:

“許小姐知道嗎?”

“合同是我簽的,錢也是我付的。”

我看著許明薇胸前那枚孝媳的白牌。

“全部取消。”

靈堂裡開始行家屬禮。

司儀喊:

“兒子、兒媳上前。”

許明薇扶著梁嶼,一起跪在遺像前。

她西裝外套的口袋微微鼓起。

那枚原本和我成對的戒指,就藏在那裡。

我忽然想起一個月前。

那天,我們正在婚慶公司確認儀式流程。

梁嶼突然來電話,說他母親病危,自己手抖得連字都簽不了。

許明薇放下筆就走。

我一個人確認完菜單和賓客座次,問她第二天能不能陪我去試婚禮禮服。

半小時後,她才回消息。

【梁嶼就在旁邊,這種時候先別說婚禮。】

【不合適。】

那時候,我竟然真覺得是自己不合適。

儀式結束以後,許明薇終於從靈堂裡出來。

看見我還沒走,她明顯鬆了一口氣。

“我就知道你不會在今天鬨。”

她抬手想牽我。

我避開了。

許明薇動作停了一下。

“真生氣了?”

“戒指呢?”

“收起來了。”

“為什麼?”

“梁家很多親戚不知道我們的事。”

她壓低聲音。

“我要是戴著訂婚戒指,別人問起來,梁嶼現在受不了。”

我看著她。

“所以我受得了?”

許明薇頓了一下。

隨後她皺了皺眉。

“承川,你有父親,有我,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

“梁嶼剛失去唯一的親人。”

“你們情況不一樣。”

那一刻,我竟然有點想笑。

原來所謂成熟,就是永遠排在更會示弱的人後麵。

裡麵忽然有人喊:

“明薇,梁嶼又吐了!”

許明薇立刻回頭。

走了兩步,她又折回來,把車鑰匙遞給我。

“車停東門。”

“你先回去,今晚不用等我。”

我沒有接。

鑰匙落在地上。

許明薇眉頭微蹙。

“江承川。”

我彎腰撿起來,把鑰匙放到門邊的香案上。

“留著送你丈夫吧。”

她的臉色沉了下來。

“這種時候非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我叫錯了嗎?”

她沒來得及回答。

裡麵又傳來一陣動靜。

許明薇立刻轉身回去。

梁嶼正扶著牆喘氣。

她走到他麵前,按住他的肩。

“我在。”

“先緩一緩。”

我看了幾秒,轉身離開。

回家後,我把衣帽間裡那套定製的深灰色婚禮西裝取了下來。

送回禮服店。

店員認得我。

“江先生,真的不留了嗎?”

“尺寸不合適。”

她有些遺憾。

“許小姐當時還說,您穿這一套最好看。”

我垂眼看著防塵袋。

試衣服那天,許明薇接了梁嶼的電話,甚至沒見過我把整套禮服穿上。

所謂最好看,不過是看過兩張照片以後隨口說的一句。

我把退款單推回去。

“不留了。”

一個不結婚的人。

用不上新郎禮服。

第二天早上七點,許明薇打來電話。

“衣櫃左邊第二層,那件黑色真絲襯衫幫我送過來。”

她一夜沒睡,嗓音有些啞。

背景裡,全是梁家親戚喊她名字的聲音。

我問:

“梁家沒有能換的衣服?”

“這幾天忙成這樣,誰有空去管衣服。”

“叫跑腿。”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你今天不是休息嗎?”

“順路送一趟就行,為什麼非要在這種事上和我較勁?”

原來隻有我不願意的時候,才叫較勁。

“我有安排。”

“我知道。”

她語氣裡已經帶上了一點不耐煩。

“婚禮的事先放一放。”

“葬禮結束以前,其他事情都往後排。”

還有十天就要舉行的婚禮。

已經變成了“其他事情”。

我直接掛了電話。

上午十點,門鎖響了。

許明薇自己回來了。

她身上還是昨天那套黑色西裝,袖口沾了一點香灰。

進臥室拿走襯衫,又取了充電器。

走到餐廳,看見我坐在桌邊,她停了腳步。

“你不是說有安排?”

“嗯。”

“那你為什麼還在家?”

我抬眼。

“因為我的安排,不包括給你送衣服。”

許明薇看了我幾秒。

她走過來,抬手碰了一下我的額頭。

“沒發燒。”

“怎麼火氣這麼大?”

動作很自然。

和以前沒什麼區別。

下一秒,她又說:

“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

“等葬禮結束,我陪你重新去試禮服,婚前照也重新補一組。”

“但這幾天你別總冷著臉。”

“梁家人已經有人覺得你態度不對。”

我看向她。

“我去找自己的未婚妻,還得照顧梁家人的眼色?”

許明薇收回手。

“你非要摳這個字眼?”

她手機亮了。

梁嶼發來一張照片。

他坐在遺像旁邊,身側空著一個位置。

【你去哪了?】

許明薇看見消息,拿起衣服就準備走。

走到門口,她回頭。

“今晚梁家有家宴。”

“你別過來。”

“為什麼?”

“解釋起來麻煩。”

“我的身份很見不得人?”

她握著門把,眉心壓緊。

“江承川。”

“你能不能讓我省點心?”

門關上半個小時以後。

兩家的家庭群裡出現了一張梁家靈堂的合照。

許父在下麵回了一句:

【明薇從小就重情義,也算替老人儘最後一點心。】

有人問:

【那她和承川的婚禮呢?】

許父很快回複:

【承川一向懂事,特殊情況,晚幾天也沒什麼。】

沒人問我同不同意。

他們替我理解。

替我原諒。

也替我默認婚禮仍然存在。

我點開婚慶公司發來的解除協議。

簽下名字。

酒店經理很快打來電話。

“江先生,正好有另一對新人想訂您原來的日期。”

“您今天確認放棄的話,場地費還能多退一部分。”

“給他們吧。”

“真的不和許小姐商量?”

我看向冰箱上的婚禮倒計時。

【距離婚禮,還有十天。】

“不用了。”

屬於我們的那個日期,就這樣給了別人。

我竟然覺得很輕鬆。

葬禮第三天。

梁嶼給我發來消息。

【承川,抱歉。】

【家裡親戚太多,我真的沒辦法一個個解釋。】

後麵跟著一張照片。

照片裡,他背對鏡頭站著。

許明薇站在他身後,替他重新係緊腰間鬆掉的孝帶。

兩個人離得很近。

她低著頭,神情專注。

梁嶼又發來一句:

【明薇說你一向最能體諒別人。】

【我就知道你不會怪她。】

他在道歉。

卻把最刺眼的畫麵親手送到我麵前。

下午,許父給我打電話,讓我晚上去答謝宴。

“去了以後別擺臉色。”

“梁嶼剛沒了母親,你受點委屈,也別在今天和他計較。”

我問:

“如果梁家人還是叫明薇兒媳呢?”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瞬。

隨後許父淡淡道:

“叫兩聲能怎麼樣?”

“一個稱呼而已。”

“總不能為了這點事情,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拆台。”

“承川,你也是成年人了。”

“別讓許家難看。”

晚上,我還是去了。

不是為了討說法。

我隻是想看看。

許明薇答應我的“三天”,準備怎麼結束。

宴會廳門口擺著梁母的遺像。

電子屏循環播放她生前的照片。

其中一張,是許明薇去年陪梁家吃年夜飯。

照片下麵寫著:

【愛子梁嶼、孝媳許明薇泣挽。】

工作人員核對完名單,把我領到最靠門的一桌。

桌牌上寫著:

**同事朋友席。

**

我剛坐下。

台上的司儀便開口:

“下麵有請梁家兒媳許明薇女士,代表家屬答謝各位來賓。”

掌聲響起。

許明薇接過話筒。

她站在梁嶼身邊,先向所有人鞠了一躬。

隨後聲音平穩地說:

“阿姨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梁嶼。”

“以後我會照顧好他。”

“也請各位長輩放心。”

說到最後一句時,她抬起頭。

看見了我。

聲音停了半拍。

梁嶼順著她的視線看過來。

下一秒,他伸手抓住許明薇的衣袖。

許明薇低聲和他說了句什麼,隨後走下台。

她來到我麵前。

“出來一下。”

走廊裡,她終於壓低聲音問:

“誰讓你坐那一桌的?”

“名單上我就是那一桌。”

她的臉色並不好看。

“不是讓你別來嗎?”

“我隻是來看看梁家兒媳怎麼答謝。”

許明薇閉了閉眼。

再開口時,語氣軟下來。

“承川。”

“你已經有我往後的幾十年。”

“為什麼非要和梁嶼爭這三天?”

她說得像是在安慰我。

卻把我的介意說成了貪心。

“如果我不願意呢?”

許明薇沉默片刻。

“那你想讓我怎麼辦?”

她明顯已經失去耐心。

“難道讓我現在走進去,當著所有梁家親戚的麵說,我下周要嫁給別人?”

“讓剛辦完母親喪事的梁嶼,在所有人麵前難堪?”

“你一定要逼我把事情做得這麼絕?”

宴會廳裡有人喊:

“明薇,過來敬酒。”

梁嶼也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門邊。

他臉色很白,一隻手還扶著門框。

“承川。”

“要不讓她解釋吧。”

他看向許明薇。

“你進去告訴他們。”

“就說你和我什麼關係都沒有。”

“我自己也能撐。”

說完,他像是站得太久,身體晃了一下。

許明薇立刻伸手托住他的胳膊。

“別逞強。”

梁嶼站穩以後,對我扯了一下嘴角。

“別人怎麼看我,其實不重要。”

隻要我繼續要求解釋。

我就會變成在一個亡者的答謝宴上,逼剛失去母親的人公開難堪的那一個。

許明薇果然看向我。

“他已經夠難受了。”

我問:

“所以呢?”

“你先回去。”

她抬手,在我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

“今晚我可能回得晚。”

“你早點休息。”

然後,她扶著梁嶼回了主桌。

有人給他們遞了一杯酒。

許明薇喝了一半。

又把剩下的一半遞給梁嶼。

滿桌親戚笑著說:

“夫妻同心。”

許明薇沒有反駁。

我起身離開。

手機裡正好彈出婚慶負責人的通知。

【全部取消手續已正式生效。】

我回了兩個字。

【收到。】

她在台上答應以後照顧另一個男人。

我也替自己做完了決定。

那天晚上,許明薇沒有回家。

第四天早上,我開始收拾東西。

這套房子,是戀愛第二年許明薇買的。

房本隻有她的名字。

我在這裡住了五年。

窗簾、餐具、書房裡的燈,還有陽台上的綠植,都是我一點點添的。

冰箱上還貼著婚禮倒計時。

【距離和明薇結婚,還有八天。】

我把它撕下來。

沒印名字的伴手禮低價轉出去。

印了名字的請柬一張張剪碎。

最後一張上。

兩個名字挨得很近。

許明薇。

江承川。

剪刀從中間落下。

下午,許明薇打來電話。

“晚上等我吃飯。”

她的聲音終於比前幾天輕鬆了一點。

“葬禮都結束了。”

“我送梁嶼回去,九點前一定回家。”

我問:

“確定?”

“確定。”

她笑了一聲。

“要不要我給你寫個保證書?”

“那就九點。”

掛斷電話以後。

我買了晚上十一點四十分的高鐵票。

我隻想知道。

三天結束以後,她有沒有哪怕一次能說到做到。

八點二十。

許明薇真的回來了。

她洗了澡,換下那幾天一直穿著的黑色西裝。

隨後重新把訂婚戒指戴回無名指。

她抬起手,在我麵前晃了一下。

“看見沒有?”

“歸位了。”

她從身後抱住我,額頭輕輕抵了一下我的肩。

“還是家裡舒服。”

我沒有回應。

吃飯的時候,她給我夾了一塊魚。

“明天陪你重新去禮服店。”

“不用了。”

許明薇抬眼。

“還生氣?”

她放下筷子。

“行。”

“這次算我處理得不好。”

“明天你想去哪兒,我都陪。”

我把婚禮解除協議推過去。

“婚禮沒了。”

許明薇低下頭。

翻完第一頁,她臉上的笑就一點點消失了。

“誰同意你取消的?”

“合同是我簽的。”

她抬頭。

“所以呢?”

“我們兩個人的婚禮,你一個人說取消就取消?”

她沒有拍桌子。

隻是把文件慢慢合上。

聲音也冷了下來。

那種平靜,比發火更壓人。

我看著她。

“你一個人答應做別人妻子的時候,也沒問過我。”

許明薇呼吸停了一瞬。

隨後輕輕冷笑。

“原來你這幾天不隻是委屈。”

“你是在報複我。”

“江承川。”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狠?”

就在這時。

她手機響了。

梁嶼。

許明薇看了一眼,直接按掉。

“今晚不接。”

第二次響起來。

她把手機反扣在桌麵。

“我既然回來了,就不會再走。”

第三次。

屏幕自動彈出一段視頻預覽。

梁嶼坐在昏暗的房間裡。

桌上放著一個已經擰開的藥瓶。

他看著鏡頭,聲音很低。

“明薇。”

“我真的撐不住了。”

許明薇臉色瞬間變了。

她一邊撥報警電話,一邊站起來拿外套。

我問:

“你去哪兒?”

“他把自己反鎖在家裡。”

“警察和救護車已經過去了。”

“他不會輕易給陌生人開門。”

許明薇抓起車鑰匙。

“我過去確認他沒事。”

“很快回來。”

我沒有攔她。

“你出了這扇門。”

“我們就結束。”

她動作停在玄關。

許久,她回頭看我。

眼裡第一次出現明顯的失望。

“人命關天。”

“你拿分手逼我?”

“我沒逼你。”

“那你現在在做什麼?”

她的聲音終於拔高。

“江承川,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漠?”

我站在原地。

“我隻是在告訴你結果。”

許明薇盯著我。

幾秒以後,她還是轉身開門。

“等我回來,我們再好好談。”

門關上了。

九點五十。

她發來消息。

【他沒吃藥。】

【隻是把藥倒在桌上。】

【我馬上回去。】

十點二十五。

我拖著行李箱下樓。

電梯門剛打開。

許明薇從大廳快步走過來。

外麵下了雨。

她頭發和肩膀都濕了,手背還有一道不知道在哪裡蹭出來的劃痕。

“江承川!”

她按住電梯的開門鍵。

目光落到我的行李箱上。

臉色一下變白。

“你真要走?”

“嗯。”

“葬禮已經結束了。”

“我也回來了。”

她呼吸有些急。

“你為什麼非要把事情做到這個地步?”

我沒說話。

許明薇伸手拉住我的衣袖。

“你是不是非要所有人都不好過,才覺得自己受的委屈有分量?”

最後一點遲疑,也徹底散了。

我低頭摘下訂婚戒指。

許明薇臉色驟然變了。

“別摘。”

她伸手想攔。

我退開半步。

把戒指放進她西裝外套胸前的口袋。

正是三天前,她藏起自己戒指的地方。

“三天到了。”

我說。

“你可以繼續做別人的妻子。”

許明薇眼裡剛剛亮起的一點光,還沒來得及落穩。

電梯門開始緩緩合上。

我看著她。

“可惜。”

“我已經不是你的新郎了。”

最後一道縫隙裡。

她第一次真正失控。

“老公!”

我沒有回應。

她在靈堂裡應過別人那一聲老婆。

如今這一聲老公。

我不要了。

許明薇追到車站的時候。

我已經過了安檢。

她隔著閘機不停給我打電話。

我沒有接。

語音一條一條跳出來。

“承川,我剛才說的是氣話。”

“你先出來。”

“我們回家再說。”

最後一條,她停了很久。

“婚禮取消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

“你也別再鬨了。”

我看著轉成文字的語音,忽然笑了一下。

到了這一步。

她仍舊覺得,自己願意“不追究”,就已經是在退讓。

高鐵開出去以後。

我把婚禮正式取消的消息發給共同好友和所有供應商。

不是延期。

也不會重辦。

## 2

第二天早上。

酒店經理給我打電話。

“江先生,許小姐昨晚又以她個人的名義,在同一天重新訂了一間宴會廳。”

“她說婚禮照常舉行,隻是更換場地。”

我坐起身。

“我沒有同意。”

經理聲音有點尷尬。

“許小姐說,您隻是在氣頭上。”

我握著手機。

半天沒有說話。

許明薇最擅長的,從來都不是聽我說什麼。

而是替我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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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賭在我說她

。結不說我

。合配去回我等,禮婚場一出造新重就她

。司公慶婚原係聯刻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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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以久很默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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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那禮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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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回有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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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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