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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他的柴犬頭套歪了,膝蓋在流血。

醒來時,我又躺回了艙裡。

沈青扇了寶珠一掌:「你不是說,這是正規療法嗎?」

寶珠捂著臉辯解:「媽媽不信可以去查,大部分患者都是這樣治好的。」

「我怎麼知道姐姐會……」她看了我一眼。

可這次沈青沒那麼容易糊弄。

她歎口氣,看著這個被寵壞了的小女兒。

「陸寶珠,沒有人會拿生病去陷害人。」

「她剛才差一點死了。」

「那把刀再進去一點,她……」

她偏頭又看了一眼我,也許是想起了管家和她說的話。

「您懷大小姐時說她特別乖,一點沒讓您難受,生產時難產,您抓著醫生手說先救孩子。」

「她第一次叫您媽媽的那天,您說要讓她做全世界做快樂的小姑娘。」

「夫人,難道大小姐被拐過,就不再是您的孩子了嗎?」

沈青哭了。

是因為我。

這個奇妙的念頭讓我內心莫名有些鬆動。

像小時候被人販子塞進後備箱裡,凍得手腳都沒有知覺時,從車窗縫漏進來的一點陽光。

管家低聲開口:「太太,大小姐現在不能受刺激,最好讓房間的人少一些。」

沈青擦了擦臉:「都出去。」

陸遠皺眉:「媽,寶珠她……」

「你也出去!」

這還是沈青第一次朝陸遠發這麼大的火。

陸遠愣了下,最終還是扶著陸寶珠離開。

走到門口時,陸寶珠回頭,看了我一眼。

沈青在床邊坐下來。

忽然說:「媽媽以前不知道。」

「我一直覺得寶珠說得對,治病哪有不難受的?」

她停了一下。

「媽媽不懂,不知道你會怕到寧願死。」

我也低著頭:「對不起。」

「什麼?」

「我尿床了,還吐在地上……很臟。」

「以前他們特別討厭我的,每次我吐,就電我。」

幾秒後,我聽見頭套裡壓抑的哭聲。

第二天,沈青沒有來。

我在屋子裡等了很久,中午的時候管家進來,我忍不住問:「媽媽呢。」

管家背對著,大概是不忍心。

「太太有點事情。」

「什麼……事?」

「二小姐昨晚沒回來。」

陸家全亂了,司機、保鏢、傭人全部出去找人。

晚上十點多,寶珠找到了。

她躺在一家酒店浴缸當中,手腕割了三道口。

旁邊放著一封字跡淩亂的遺書。

【爸爸媽媽對不起,我知道姐姐回來了,這個家就不需要我了。】

【以後你們好好愛姐姐吧。】

陸遠親自把陸寶珠抱回家。

然後衝進我房間。

「陸遠!」

陸淮安在後麵喊。

陸遠一邊摔東西一邊大喊著:「你滿意了嗎?!」

「寶珠十八歲生日都還沒過,他們就一個個圍著你轉,媽媽還為了你打她!」

陸淮安將他拽住:「夠了!」

「哪裡夠了?」

陸遠眼睛通紅:「爸,你們真的打算逼死寶珠嗎?」

「她剛出生就被我們抱回來,現在親生女兒回來了,她就該去死嗎?」

我聽見這些話,突然覺得他說得也有道理。

陸寶珠沒有錯,她那時候也是一個嬰兒。

陸寶珠被救回來以後,心理醫生給她做了評估,並建議她和刺激源分開居住。

陸遠說:「寶珠她不能搬出去,她會傷害自己。」

於是我被送進了醫院。

陸遠說,幫我聯係的最好的療養院,裡麵都是專家。

我沒爭,順從才能少挨打、聽話才能不被電。

可他們走後,我被領進了一間純白的房間裡。

我被按床上,有人給我穿上了束縛衣。

迷迷糊糊間,我好像聽見有小孩子的笑聲。

那是我曾經最熟悉的聲音。

我想起福利院的最後一晚,院長站在門口,隔得遠遠的和我說話。

「輕輕,你爸媽來接你了,你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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