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不去的房間
下班回家時,我發現門鎖打不開了。
六位密碼連續輸錯三次,屏幕亮起一行紅字:【密碼已失效。】
陸臨家的門鎖每個月都會自動更換密碼。
我搬進來兩年,一直用的是他發給我的臨時密碼。
我正準備給他打電話,身後的電梯忽然「叮」地一聲打開。
陸臨和宋知晴一前一後走出來,宋知晴肩上背著電腦,陸臨替她抱著一卷厚厚的圖紙。
看見我站在門口,他皺了皺眉。
「又忘記更新密碼了?」
他說著上前開門。
宋知晴卻先一步站到門鎖前,抬手按了一下指紋。
綠燈亮起,門開了。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陸臨這才解釋:「最近項目趕得緊,知晴經常過來拿圖紙,我給她錄了個指紋,方便一點。」
宋知晴回頭看我,滿臉歉意,眼神卻充滿挑釁。
「宜宜,你不會介意吧?」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裡陸臨剛發過來的新密碼。
兩年前搬進來時,我也問過他一次:「不給我錄個指紋嗎?」
他當時正在裝模型,頭也沒抬地說:「改天吧,密碼也一樣。」
兩年過去,他的改天沒有來。
宋知晴卻隻用了一個項目,就有了這裡的永久權限。
我忽然沒那麼想進去了。
「怎麼不進來?」
陸臨站在玄關換鞋。
我搖搖頭:「我媽讓我今晚回去吃飯。」
他抬頭看我:「你不是說晚上幫我找那套老城區更新案例嗎?」
語氣自然得像那本來就是我的事。
以前確實如此。
我在一家兒童閱讀館做活動運營,陸臨總說我的工作不忙,所以他趕項目時,我替他找資料、打印文件、訂餐、送咖啡,幾乎成了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宋知晴加入他們的項目以後,需要我順手照顧的人又多了一個。
他們加班,我買飯。
他們開會,我下樓取咖啡。
他們臨時缺材料,我下班以後繞路送過去。
周末醒來,客廳經常鋪滿圖紙,我隻好抱著自己的書回臥室。
等陸臨忙完,他偶爾會揉揉我的頭,說一句:「辛苦我們宜宜了。」
以前我聽了很高興。
現在才發現,一句辛苦真便宜。
我把手機塞進包裡:「案例你自己找吧。」
陸臨終於認真看了我一眼。
「你不是挺喜歡查這些東西的嗎?」
「我喜歡舊建築,不喜歡替你們整理資料。」
宋知晴從門裡探出頭,連忙接話:「沒事,我自己找就行,宜宜難得回家,你讓她陪陪叔叔阿姨吧。」
她總是這樣。
看起來每一句都在替我說話。
陸臨果然沒再留我,隻交代道:「那你明早回來時順路買兩杯咖啡,知晴冰美式,我熱拿鐵。」
我站在門外看著他。
「你們樓下有咖啡店。」
他愣了一下:「順手的事。」
「我不順手。」
電梯門在這時打開。
我走進去。
門合上之前,我看見宋知晴下意識看了陸臨一眼,陸臨也正皺眉看著我。
像是第一次發現,我也會拒絕。
回到家,我爸正在廚房炸藕盒,油香一路飄到客廳。
我媽給我盛了一碗排骨湯,又把最大的一塊肉夾到我碗裡。
「今天怎麼舍得回來這麼早?」
「不歡迎?」
「巴不得你天天回來。」
我低頭咬了一口排骨,鼻子忽然有點酸。
我媽盯著我:「不好吃?」
「好吃。」
「那哭什麼?」
我摸了摸眼角,笑道:「辣的。」
她看了一眼清清淡淡的排骨湯,沒有拆穿我。
晚上十點多,陸臨發來消息。
【客廳櫃子第二層是不是還有一支繪圖筆?】
我回:【不知道。】
十分鐘後,他說找到了。
又過了一會兒,第二條消息跳出來。
【知晴胃不舒服,你上次買的胃藥放哪了?】
我盯著屏幕看了幾秒。
我有胃病,所以家裡常備胃藥。
陸臨跟我住了兩年,從來沒記住藥放在哪裡。
宋知晴一胃疼,他倒想起家裡有藥。
我回複:【我也記不清了,你們自己找吧。】
這一晚,我睡得意外地好。
第二天,我沒有回陸臨那裡,而是直接從爸媽家去了閱讀館。
上午有一場親子繪本活動,一群六七歲的孩子坐在地毯上,爭著問我故事裡的小狐狸最後有沒有找到家。
我翻過最後一頁,笑著說:「找到了。」
紮羊角辮的小姑娘仰著臉問:「那它怎麼知道那裡就是家?」
我想了想。
「大概因為總有人給它留著門吧。」
話說出口,我自己先怔了一下。
活動結束後,我正在空教室整理繪本,同事小周推門進來。
她看了我半天,忽然說:「江宜,你這兩天黑眼圈都淡了。」
我被她逗笑:「黑眼圈淡了還不好?」
「當然好,就是稀奇。」
她把紙箱往旁邊一放。
「以前你一下班就往你男朋友那裡跑,晚上還陪他熬夜,這兩天居然準點睡覺,不正常。」
我低頭把書一本本塞回架子裡。
「就是突然覺得累了。」
小周看了我一眼,沒有多問。
中午,陸臨打來電話。
「你怎麼沒回來?」
「上班。」
「我是說昨晚。」
「我在我爸媽家睡。」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
「你又怎麼了?」
那個「又」字讓我瞬間失去了解釋的欲望。
仿佛我隻要稍微偏離他的預期,就一定是在鬨情緒。
「沒怎麼。」
「沒怎麼突然回家?」
我反問:「我不能回自己家?」
陸臨語氣沉了一點:「江宜,別這麼說話。」
我笑了:「那我該怎麼說?」
他像是沒耐心繼續糾纏:「晚上回來再說。」
「今晚也不回,我要陪我爸媽。」
「江宜別鬨了,我工作很忙,沒時間陪你鬨。」
我握著手機,忽然想起剛和他在一起的時候。
那時候陸臨隻是設計院裡最普通的年輕建築師,經常加班到半夜。
有一次他連續三天沒回消息,我拎著一袋吃的跑去找他,在設計院樓下等了整整兩個小時。
他下樓時看見我,愣了好久,最後把我抱進懷裡。
「江宜,你怎麼這麼傻?」
那時候我笑得特別開心。
我們在一起四年。
最初兩年,我一直以為自己是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
他不愛社交,壓力大時喜歡一個人坐陽台抽煙,胃不好又總忘記吃飯,睡眠淺,淩晨一點動靜都會驚醒。
他的生活亂,我就一點點把自己填進去。
後來他跳槽到現在的建築事務所,職位越來越高,項目越來越大。
宋知晴也是那時候回國的。
她是我大學最好的朋友,學景觀設計,畢業後出國讀研。
她回國找工作時,我在一次飯局上順口和陸臨提起。
陸臨說合作團隊正缺人。
宋知晴就這樣進了他們長期合作的景觀公司。
她和我不一樣。
動線、材料、采光、尺度、城市肌理,她和陸臨總有說不完的話。
最開始我也會不高興。
宋知晴馬上抱著我的胳膊保證:「以後跟你男朋友吃飯絕對不談工作。」
陸臨也笑:「聽你的。」
那時候我以為,願意答應就是在意。
後來才明白,有些保證之所以容易說,隻是因為沒人真正準備遵守。
電話裡,陸臨還在等我回答。
我忽然問他:「你為什麼一直沒有給我錄過指紋?」
他明顯沒想到我會問這個。
「就為這個?」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原來真的隻是我在意。
「沒什麼。」
「宜宜,一個門鎖而已,你想錄我晚上給你錄。」
我輕聲說:「不用了。」
然後掛斷電話。
當天下午,我聯係了房產中介。
周六原本是我和陸臨約好去臨城看展的日子。
票是兩個月前買的,也是那位插畫師巡展的最後一天。
為了這一天,我特意提前調了班。
周五晚上,陸臨來閱讀館接我。
宋知晴坐在副駕。
我拉開後座車門時,她立刻解釋:「我辦公室就在附近,阿臨順路送我。」
我點頭,沒有問。
車開出去沒多久,她手機響了一聲。
看完消息,她忽然回頭:「阿臨,甲方說明天可以進老廠房了。」
陸臨皺眉:「不是下周?」
「他們臨時改的時間,如果明天不去,下一次不知道什麼時候。」
我沒有出聲。
幾秒後,陸臨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神色有些猶豫。
「江宜,明天那個展……」
「你去現場吧。」
他頓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答應得這麼快。
「展覽以後還會有。」
我看著他:「明天最後一天。」
車裡靜了一下。
宋知晴立刻說:「那我自己去也行,阿臨還是陪宜宜吧。」
陸臨直接否了:「你一個人怎麼測,那地方結構那麼複雜。」
她抿了抿唇:「那我想辦法。」
「不用。」
我打斷兩人,「你們去。」
陸臨皺眉:「我已經說了,下次有機會再陪你。」
「這個展沒有下次。」
「你一定要計較這個?」
我忽然不想說了。
宋知晴沉默了一會兒,小聲道:「宜宜,對不起。」
我其實一直不懂,她為什麼每次都要道歉。
決定不是她做的。
可隻要她一說對不起,我繼續不高興,就像成了那個不懂事的人。
車停在她小區門口。
宋知晴下車前還特意說:「明天我儘量早點結束,讓阿臨趕回來陪你吃飯。」
陸臨笑她:「你什麼時候這麼怕她了?」
她瞪他:「還不是你總惹她生氣。」
兩個人一起笑了。
我坐在後座,突然覺得這一幕有些可笑。
我的男朋友和我最好的朋友正一起討論該怎麼安撫我。
而我像他們共同照顧的一個脾氣不太好的孩子。
宋知晴下車後,陸臨才問:「真生氣了?」
「沒有。」
「那一直不說話?」
我望著窗外。
「我隻是在想,我好像很久沒有一個人看展了。」
第二天,我獨自去了臨城。
沒有等他,也沒有發任何消息。
走出展廳時,我在出口買了一幅很小的畫。
畫上是一間亮著燈的屋子。
店員問:「送人嗎?」
我抱著畫笑了笑。
「送自己。」
當天晚上十點多,陸臨才發來一句:【剛結束。】
隨後又問:【你回家了嗎?】
我拍了一張爸媽家的飯桌給他。
他很快回複:【江宜,你是不是打算一直住你爸媽那裡?】
我看著屏幕,回了一個字,【嗯。】
這一次,他很久沒有再發消息。
一周後的慶功宴。
陸臨拿下了一個很重要的城市更新項目,團隊聚餐時帶了我。
宋知晴也在。
飯桌上大多是設計行業的人,他們聊的東西我聽不懂,以前遇到這種場合,我通常隻是安靜吃飯。
有人問我做什麼工作。
我說自己在兒童閱讀館負責運營。
坐在旁邊的女生很感興趣:「我最近正想給侄女找閱讀課,你們主要做什麼?」
我正準備解釋,陸臨在旁邊笑了一聲。
「她那工作沒那麼複雜,就是陪小朋友看書、做活動。」
桌上有人跟著笑。
沒有惡意。
可我手裡的筷子還是停了一下。
那個女生反而認真道:「現在兒童閱讀挺專業的吧,分級、課程設計、版權活動都不簡單。」
我剛開口:「其實我們——」
宋知晴忽然把杯子遞到我麵前。
「宜宜,幫我倒一點飲料。」
話題就這樣斷了。
我看了一眼她的杯子,沒有接。
「自己倒吧。」
宋知晴愣住。
陸臨也看了過來。
我拿起包:「我先走了。」
陸臨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飯還沒吃完。」
「我吃飽了。」
「又怎麼了?」
這一次,我沒有再說沒事。
我看著他:「陸臨,你是不是一直覺得我的工作挺沒用的?」
他眉頭皺起來:「我什麼時候說沒用了?那就是隨口一說。」
「那你為什麼從來不這樣說宋知晴?」
桌上突然安靜。
宋知晴馬上站起來:「宜宜,你別誤會,阿臨肯定不是那個意思。」
我看了她一眼。
「你先別替他說。」
陸臨明顯沉下臉。
「江宜,有什麼回家再說,別在這裡鬨。」
又是鬨。
我忽然覺得疲憊到了極點。
「陸臨,我們分手吧。」
包間裡徹底沒了聲音。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像沒聽懂。
「你喝酒了?」
「一口沒喝。」
陸臨卻好像沒聽見似的,自顧自說著,「你喝醉了,我先送你回去,等你明天清醒了再說。」
我一點點掰開他的手。
「我沒有喝醉,這句話我想了一個星期。」
「我們分手吧。」
宋知晴急忙開口:「宜宜,你別這樣,以後我不跟阿臨一起加班,也不會再去你們家,你別因為我——」
「不是因為你。」
我打斷她。
然後看著陸臨。
「是因為他。」
陸臨臉色一點點難看起來。
「就因為我今天一句話?」
「不是,是很多句話,也有很多事。」
我頓了一下。
「但我已經不想一件件數給你聽了。」
他盯著我,聲音冷下來。
「江宜,我沒時間陪你玩這種分手遊戲。」
我笑了。
「那正好,以後都不用陪了。」
我轉身離開。
剛到酒店門口,宋知晴就追了出來。
「宜宜,你等等。」
我停下腳步。
她已經紅了眼睛。
「是不是因為指紋的事?」
「我真的沒想那麼多,阿臨隻是覺得方便,你知道我們經常半夜拿材料——」
我靜靜聽完。
然後問她:「知晴,你為什麼每次都這麼急著解釋?」
她突然不說話了,臉色微微一白。
陸臨很快也追了出來。
他看見宋知晴紅著眼睛,第一句話卻是問我:「你跟她說什麼了?」
那一瞬間,我竟然愣住。
宋知晴趕緊拉他:「不是,是我自己著急。」
陸臨卻已經沉著臉看向我。
「江宜,有什麼脾氣衝我來,知晴已經夠遷就你了。」
我笑出了聲。
「她遷就我什麼?」
「每次你不高興,她都替你說話,連跟我說句話都得顧著你的情緒。」
我看著他。
「陸臨,你是不是覺得所有人都應該先理解宋知晴?」
他的聲音很冷:「我隻是讓你講點道理。」
我點頭。
「那以後讓她陪你講。」
說完,轉頭離開。
分手以後,陸臨開始和我冷戰。
準確地說,是他單方麵認為我們在冷戰。
他沒有同意分手,所以在他的邏輯裡,我們隻是吵架。
他不聯係我,也不來找我,像是在等我像從前一樣自己回去。
我卻開始看房。
一周以後,我租下了閱讀館附近的一室一廳。
我把看展那天買的小畫掛在牆上,那間亮著燈的小屋終於有了位置。
我去陸臨家收東西的時候,他不在。
宋知晴在。
門是她開的。
依舊是指紋。
看見我拖著行李箱,她明顯慌了。
「宜宜,你真要搬走?阿臨知道嗎?」
「我的東西,我搬走為什麼要他同意?」
她跟在我身後進了臥室。
「你們真的分了?」
「分了。」
「可阿臨沒同意。」
我停下動作,看了她一眼。
「分手又不是結婚,什麼時候需要兩個人同意了?」
她沒再說話。
我把衣服一件件放進行李箱,最後從書桌抽屜裡翻出一疊兩年前的租房宣傳單。
那時候陸臨剛拿到公司配的人才公寓,高興地讓我搬過去。
我真的以為那會是我們的家。
可我在那裡住了兩年,沒有指紋,沒有自己的書房,也沒有參與過任何家具決定。
我買回來放在客廳的書架,後來因為陸臨要擺模型,被搬進了儲藏間。
宋知晴站在門口問:「宜宜,你是不是因為我才搬?」
「不是。」
「那你為什麼連我也不理了?」
我抬頭看她。
「我們認識八年了,所以你應該最了解我。」
「我不喜歡自己的住處長期有別人隨意進出。」
她急忙道:「我不是別人。」
我笑了一下。
「你當然不是,我才是那個別人。」
她徹底啞口無言。
玄關恰好傳來開門聲。
陸臨回來了。
他看見客廳裡的紙箱,臉色瞬間沉下去。
「你在乾什麼?」
他快步過來,一把按住我手裡的紙箱。
「江宜,你到底要鬨多久?」
我抬頭:「我搬自己的東西也叫鬨?」
「我已經一個星期沒找你,還不夠你冷靜?」
原來這一個星期,他不是不在意。
他是在懲罰我。
我忽然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夠了,我已經很冷靜了。」
「我們分手吧。」
宋知晴急忙過來勸:「你們別吵。」
她伸手拉了一下陸臨。
陸臨沒有躲,隻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江宜,就因為最近項目忙,我沒顧上你,你至於把四年的感情說扔就扔?」
我看著他。
「你也知道是四年,那你記得這四年裡,我替你做過多少事嗎?」
他愣了一下。
我卻忽然不想聽答案。
「算了。」
我把紙箱從他手裡抽出來。
「以後也不用記了。」
經過玄關時,我最後看了一眼門鎖。
上麵的臨時密碼還是他上個月發給我的那一串數字。
我低頭把那條聊天記錄刪掉。
也沒再問指紋的事。
搬出去以後,我的生活忽然安靜了很多。
我開始認真籌備一件拖了兩年的事。
開一家自己的社區閱讀空間。
閱讀館老板準備把重心轉去商場加盟店,而我一直想做一個更小、更自由的空間。
那裡不隻賣課程。
可以給孩子讀書,給老人辦朗讀會,也可以做舊書交換。
附近街道剛好在做社區更新,原來的老郵局準備重新招商,租金不算高,但要求項目具有一定公益屬性。
我交了方案。
沒想到順利進了最後一輪。
裝修、押金和首批采購加起來大概二十多萬,我自己手裡有十二萬,剩下的錢原本準備從我和陸臨共同存的賬戶裡拿。
那個賬戶原本是我們的結婚基金。
裡麵的錢大部分是我前兩年存進去的。
那時陸臨剛跳槽,收入不穩定,我工資不高,卻每個月固定存四千。
後來他的收入起來,才慢慢往裡麵補。
分手以後,我一直沒動,想著等關係徹底清算,再按照各自轉賬金額分開。
我給陸臨發了一條消息。
【周六有時間嗎?把共同賬戶裡的錢分一下。】
半小時後,他回複:【終於肯找我了?】
。話句那接沒我
】。店啡咖,點十午上六周【
。時小半了到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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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草間空的下留周上我著貼上門璃玻局郵老見看能還我,路馬著隔
。桌長的子孩個幾十坐能張一擺間中,區書換成改口窗揀分舊,台讀閱做置位的窗靠
。事故麼什講要天一第業開了好想經已至甚我
。了上不用都在現
。潰崩麼那中象想有沒我,是的怪奇
。道知地楚清很然忽是隻
。了束結的真臨陸和我
。鎖紋指把一為因是不
。約失次一為因是不
。作工的我視輕上桌飯在他為因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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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重更誰晴知宋和我,我訴告手親於終他,候時的擇選做須必了到是而
。我找來晴知宋,上晚
。了濕淋雨被都服衣邊半,下樓寓公在站她
。來上迎刻立她,我見看
」。你還就天明我,道知剛我事的錢,宜宜「
。步腳下停我
」?錢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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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以可就錢筆那,用不我果如以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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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借先以可說己自他是,題問了出金證保司公他訴告是隻我,轉臨阿讓沒我!是不「
。頭點我
」。了收是還你但「
。話出不說她
」?嗎錢麼什是戶賬個那道知你,晴知宋「
。頭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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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變底徹色臉她
」。間空讀閱間一第的己自下簽要本原天今我,的去進存我是分部大麵裡「
」。了棄放地場把我,了沒錢為因「
。來出掉下一淚眼她
」——他讓我,臨阿找去就在現我,道知不的真我,起不對「
」。用不「
。她斷打我
」。拾收他替再用不你但,事的你是,來回還錢把意願你「
。我著看地怔怔她
。友朋的年八識認個這著看地真認此如次一第也我
。興高她替心真直一也,她慕羨很直一我,麵體業事,明聰、亮漂她
。處好的後界越有所受接後然,起不對句一說前麵我在慣習越來越也,底兜她替臨陸慣習越來越她,始開候時麼什從道知不可
」?嗎臨陸歡喜你,晴知「:問我
。住僵人個整她
」……宜宜「
」。我答回「
」。道知不我「:說才久很了過,頭下低她
。聲一了笑我
」。歡喜是就那「
。頭抬地猛她
」。他搶過想沒來從我,是不「
。說地靜平我
」。走裡那你往會己自他為因,搶要需不你,道知我「
。來下靜安都個兩們我
。害厲越來越得哭晴知宋
」。你去失想不的真我,宜宜「
。她著看我
」?西東的你給我過越他受接次次一麼什為你那「
。嘴張了張她
。案答有沒
。等再不也我
」。了係聯別後以,我還得記錢「
。子袖的我住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