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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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蘇陽,今年二十七。
今天是我結婚的日子。
酒店是許若晨她爸定的,鵬城最貴的那家。許父說了,他女兒的婚禮不能寒酸,必須三十萬起步。
我說行。
三十萬,我出了二十二萬,他出了八萬。
但對外說的是"女方家全包"。
行吧,無所謂。
婚禮定在下午兩點。
一點半的時候,我站在化妝間外麵,等許若晨換婚紗出來。
伴郎趙大壯湊過來,領帶歪得跟被狗啃了似的。
"哥,緊張不?"
"還行。"
"我他媽替你緊張。"他搓了搓手,"你說你怎麼就定下來了呢?我記得你之前跟沈知意……"
"別提了。"
"哦,不提不提。"
一點四十五。
化妝師從房間裡出來了。
表情不太對。
"蘇先生……新娘她……不在房間裡。"
我愣了一下。
"什麼叫不在?"
"房間裡沒人,後門開著,她的手機落在化妝台上。"
趙大壯臉色變了:"不會吧?上廁所了?"
化妝師搖頭:"已經找了十分鐘了。"
我推開門進去。
空的。
婚紗還掛在衣架上,沒換。
化妝台上放著她的手機,還有一張紙條。
我拿起來看了一眼。
"對不起,我做到。"
六個字。
沒有署名,沒有解釋,沒有"我們談"。
就六個字。
趙大壯湊過來看了一眼,瞳孔肉眼可見地放大了。
"臥……槽?"
我把紙條放回去。
外麵大廳已經開始喧鬨了,三百多號人等著看新郎新娘出場。我媽肯定已經在跟親戚們吹牛了。
"她跑了。"我說。
"跑……跑了?"趙大壯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婚禮當天?這他媽是電視劇吧?"
我沒說話。
站在空蕩蕩的化妝間裡,我發現自己心跳很穩。
沒有天塌地陷的感覺。
沒有影視劇裡那種"世界崩塌"的眩暈。
我就是站在那兒,看著那件沒人穿的婚紗,腦子裡第一個念頭居然是——
這酒席,三十萬,退不了。
鮑魚已經解凍了。
龍蝦已經清蒸了。
三百桌,一桌三千八。
不吃也得付錢。
"大壯。"
"啊?"他還在發愣。
"你說,這菜不吃是不是浪費?"
"……哥,你現在腦子裡想的是菜?"
"三十萬。"
趙大壯閉嘴了。
我掏出手機。
翻了翻通訊錄。
手指停在一個名字上。
沈知意。
分手一年零三個月了。分手原因很簡單——許若晨出現了,追得猛,我猶豫了,沈知意驕傲,轉身就走了。
我沒追。
現在想想,我可能腦子有坑。
但此刻我不是想複合。
我就是單純覺得——三百桌的席,總得有人吃。
我按下撥號鍵。
響了三聲。
"喂?"
沈知意的聲音還是老樣子。不冷不熱,帶著點距離感。
"知意,我蘇陽。"
"我知道。"
"這邊有個婚禮。菜上齊了。鮑魚龍蝦牛排,挺全的。你有空來吃個飯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五秒鐘。
十秒鐘。
"蘇陽,你是不是有病。"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可能吧。"我看了一眼窗外的天,晴的,"但你又不是不知道這酒店的餐標,不吃真的浪費。"
"你今天不是結婚嗎?"
"對,新娘跑了。"
又是沉默。
這次更長。
"……什麼?"
"婚禮當天,新娘不見了。留了張紙條,寫著'對不起做不到'。就這樣。"
我聽見電話那頭有什麼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可能是杯子。
"所以你……打電話叫我來吃你婚宴的剩菜?"
"不是剩菜。還沒開始呢。你要來的話是第一撥。"
沈知意深吸了一口氣。
"蘇陽,你這個人,是真的有問題。"
"你來不來?"
"……地址發我。"
她掛了。
趙大壯全程在旁邊聽著,下巴快掉到地上了。
"哥。"
"嗯。"
"你剛才是不是……給你前女友打電話……叫她來參加你的婚禮?"
"準確地說,是來吃席。"
"你他媽是人嗎?"
我整了整西裝。
"走吧,外麵該通知了。"
"通知什麼?"
"新娘臨時有事,婚禮推遲。但菜不能退,大家先吃著。"
趙大壯一臉"你瘋了"的表情看著我。
但他還是跟上了。
大廳裡三百多號人已經坐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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