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麵對黎承和眼中易碎的絕望,宋染雲拒絕的話卡在咽喉。
片刻後她移開眼,抿了抿唇。
“上車。”
一路,宋染雲在車流中壓著最高限速往醫院開。
她的餘光瞥見身側的男人雙手絞緊,渾身隱隱顫抖,一張臉都白得沒了半點血色。
宋染雲握著方向盤的手微不可察地攥緊。
很快,車駛進醫院,還沒停穩,黎承和就慌亂地拉開車門衝了出去。
等他詢問護士後趕到病房門口時,幾乎已經喘不上氣了,脆弱的器官們也隱隱作痛。
可他什麼都顧不上,拉住從病房裡出來的醫生就問。
“醫生,我女兒怎麼樣了?”
醫生安撫:“孩子對堅果過敏,好在吃得不多,打完點滴再觀察一晚,沒有問題就可以出院了。”
聽到這話,黎承和緊繃的弦終於鬆了,無力感也席卷而來。
他撐著牆,整個人像生生褪了層皮。
宋染雲過來時,隻看到他兩眼通紅,一臉的劫後餘生。
她朝病房門看去,當看到病床上一個毛茸茸的後腦勺時,她眸色一怔。
黎承和回過神,局促打斷宋染雲的注意力。
“今天麻煩你了……”
自從知道宋染雲準備結婚,他就打消了把麥麥送到她身邊的念頭。
以宋染雲品性,如果知道麥麥是她的女兒,一定會將這個責任承擔起來。
可不知情的她無辜,那個即將要和她結婚的男人更是無辜。
當初自己種下的苦果,如今也隻能自己獨自吞下。
他能做的,也隻是儘力為麥麥掙一個沒有貧困的未來。
宋染雲看著黎承和,似是想問什麼,可好像又覺得突兀。
最終,她也隻是柔著嗓音禮貌性問:“需要幫忙嗎?”
黎承和搖搖頭:“不用了,你忙去吧,另外……謝謝你。”
宋染雲嗯了一聲,餘光還是忍不住瞥了眼病房那小小的身影才離開。
黎承和看著那背影徹底消失,才悶哼著咳嗽出聲。
腥甜的味道在喉嚨彌漫,但他還是生生忍下,轉身進了病房。
麥麥躺在床上,額頭冒著汗,裸露在外的皮膚都起滿了紅疹,皺著眉睡得很不安。
黎承和在床邊坐下,滿眼心疼。
他終究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
自責壓彎了黎承和的脊梁,他低著頭,淚無聲地砸在被子上。
“爸爸不哭……誰欺負你了,麥麥,幫你出氣。”
孩子聲音沙啞虛弱,可依舊做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黎承和小心又憐愛地把人抱在懷裡:“沒有人欺負爸爸,是爸爸不好,爸爸沒有照顧好你。”
麥麥卻紅了眼,微涼的小手一點點擦掉他臉上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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