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話音剛落,輪椅上的陸雨晴突然身子一歪,整個人從輪椅上栽倒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直接昏死了過去。
醫生和護士急匆匆地衝了進來,一陣手忙腳亂地檢查後,醫生的臉色極其難看:“病人腎衰竭惡化,引起了嚴重的並發症,必須立刻進行移植手術!配型的人呢?家屬快簽字!”
程硯猛地轉過頭,一把死死攥住陸清羽的手腕,眼眶猩紅,聲音裡帶著近乎瘋狂的哀求:“清羽,就當是我求你,救救雨晴這一次!隻要你做完手術,我們明天就去領證結婚!以後你想去哪兒我都陪著你,我用一輩子補償你,好不好?”
結婚?
陸清羽冷笑出聲,眼淚卻止不住地流。
這四年裡,她無數次憧憬過和他的婚禮,可他總是用沒錢、沒房做借口,讓她等了又等。
如今為了救陸雨晴,他倒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娶她了。
可惜,她現在嫌臟。
陸清羽用力地想抽回自己的手,尖銳的指甲在程硯的手背上劃出幾道深深的血痕:“放開我!我不捐!她的死活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還沒等程硯說話,陸母突然從人群中衝了出來,狠狠一巴掌甩在陸清羽臉上,歇斯底裡地哭喊:“陸清羽!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你怎麼能這麼狠毒!”
陸父沉著臉走進來,看著陸清羽的眼神裡滿是厭惡和冷漠:“我們陸家白白養了你二十年,竟然養出你這麼個冷血無情的畜生!”
陸清羽捂著紅腫的臉,看著這兩個曾經被她視為至親的人,笑得眼淚直流:“你們寧願要一個滿嘴謊言的小偷,也不肯多看親生女兒一眼。到底是誰冷血,是誰狠心?”
陸父被戳中了痛處,頓時惱羞成怒,對著身後的保鏢大吼:“還愣著乾什麼?把她給我架進去!今天這個手術,她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兩個高壯的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陸清羽的肩膀,不顧她的掙紮,強行將她拖進了手術室。
當冰冷的麻醉針頭刺入皮膚的那一刻,陸清羽緩緩閉上了眼睛。
黑暗中,那些塵封的記憶走馬燈似地在腦海中閃過。
她想起自己小時候發高燒,陸母守在床邊整夜不敢合眼;想起她十歲生日那天,陸父親手在後花園為她搭了一個畫架,摸著她的頭說清羽是爸爸一輩子的驕傲。
那時候,她以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直到陸雨晴出現。她生病時再也沒人噓寒問暖,她的畫架被扔進了雜物間,換成了陸雨晴最喜歡的鋼琴。
隨著麻醉藥效的擴散,陸清羽徹底放棄了掙紮。
二十年的養育之恩,今天,她用一顆腎還清了。
從今往後,恩斷義絕,生死不相往來。
手術結束,陸清羽剛被推回病房,程硯就瘋了似地撲到床邊,一把抓住她冰涼的手,貼在自己溫熱的臉上,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清羽,你感覺怎麼樣?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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