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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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兩句後,我說明情況。

胡總在電話那頭沉默片刻。

“誰這麼缺德?”

唐予安坐在旁邊沒說話。

胡總繼續道:“那個項目最後複盤報告我還有。材料替換是供應商違規,陳默當時反而是最早提出停線的人。至於他離職,我們整個汽車電子業務線都撤了,不是個人處理。”

我問:“方便把蓋章的離職證明和當時的項目結論發我嗎?”

“可以。”

半小時後,文件到了。

唐予安當著我的麵轉給景曜采購,並補了一句:

“我方顧問履曆核實無誤。對於匿名信息,我司願意配合進一步核查。”

發完,她抬頭。

“解決。”

我問:“你覺得是誰?”

“你想讓我說周景川?”

“沒有證據。”

“那就別猜。”

她拿起另一份文件。

“你現在最值錢的不是證明誰害你,是把明天的模擬審核過了。”

我看著她。

“唐總。”

“嗯?”

“你這人挺會讓人冷靜。”

“因為焦慮又不給我賺錢。”

下午模擬審核,最差的一項隻拿了六十二分。

質量主管臉都青了。

我沒罵人,把問題拆成四類。

能今晚解決的今晚解決。

需要係統修正的做臨時控製。

無法補救的主動列風險。

淩晨一點,倉庫最後一批標簽換完。

唐予安從辦公室拎來四杯咖啡。

生產主管喝了一口,苦得直皺眉。

“唐總,下次能不能加糖?”

唐予安說:“公司現金流緊,糖省了。”

大家都笑。

我靠在貨架邊也笑。

就在這時,手機亮了。

蘇婉發來一條消息。

“明天下午有時間嗎?我想跟你談談。”

我回:

“審核。沒時間。”

她很快問:

“後天呢?”

我看了一眼正在核數據的十幾個人。

“後天也不確定。”

過了半分鐘,她又發來:

“你的工作永遠比家重要,是嗎?”

我盯著這句話,忽然覺得諷刺。

以前我加班,她說我顧不上家。

我失業,她嫌我不夠拚。

現在我重新忙起來,她又問工作是不是比家重要。

我沒有爭。

隻回了一句:

“至少我的工作不會替我決定我的人生。”

然後把手機扣在桌上。

第二天下午兩點,景曜審核組進廠。

我站在生產線旁,看著審核員隨機拿起一個連接件。

“追溯這個批次。”

質量主管看了我一眼。

我沒出聲。

五分鐘後,材料批次、設備編號、當班人員、檢驗數據全部調出來。

審核員又問:

“你們上個月為什麼有十二批記錄缺失?”

會議室一下安靜。

唐予安看向我。

我點頭。

她直接回答:

“舊係統管理問題。沒有補造數據,所有缺失已經主動標注。這是糾正計劃和第三方抽檢結果。”

審核員翻了幾頁。

“知道主動暴露可能扣分嗎?”

唐予安說:“知道。”

“為什麼不補齊?”

她笑了笑。

“因為假的齊,不如真的缺。”

審核員沒笑。

但在評分表上寫了很久。

晚上六點,審核結束。

總分八十四。

通過。

質量主管在會議室裡直接喊了一聲。

唐予安沒喊。

她隻是轉頭看我。

“陳顧問。”

“嗯?”

“獎金三萬。”

我說:“記得交稅。”

她終於笑出聲。

那一晚,我第一次覺得,錯過恒川的麵試不是世界末日。

一扇門關了。

不代表我必須一直站在門口。

06 十二萬

啟衡通過預審的第二天,我睡到中午。

醒來時手機裡有十幾個消息。

大部分來自廠裡。

其中一條是蘇婉。

“我在你公寓樓下。”

我一下清醒。

下樓時,她坐在大廳沙發上。

旁邊放著一個保溫袋。

她看起來有點憔悴。

“給你燉了湯。”

“謝謝。”

我沒接。

她手僵了一下,最後把袋子放到茶幾上。

“我們能談談嗎?”

我坐到對麵。

“說吧。”

她盯著我看了一會兒。

“你瘦了。”

“最近忙。”

“那個項目結束了?”

“第一階段。”

“聽說你們過審核了。”

我皺眉。

“誰告訴你的?”

她臉色微變。

答案不需要說。

周景川。

我靠回沙發。

“你如果今天是替他打聽啟衡,沒必要談。”

“不是!”

她急了。

“他隻是隨口提過,說你現在給啟衡做顧問。”

“他挺關注我。”

“陳默,你別陰陽怪氣。”

我不說話。

蘇婉深吸一口氣。

“我是來談我們的事。”

“離婚協議我讓律師整理了。”

她眼圈一下紅了。

“你真一點餘地都不留?”

“協議可以談。”

“我說的不是錢。”

“那我沒什麼可談。”

她低下頭,手指緊緊扣著包帶。

很久以後,她說:

“車的事,我承認我錯了。”

我等著。

“我不該沒問你就拿走鑰匙,也不該覺得你的麵試可以隨便推遲。”

她抬頭。

“我後來想了很多。如果那天換成我有重要客戶,你把我的東西拿走,我也會生氣。”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說到問題上。

我心裡並沒有預想中的痛快。

隻是安靜。

“還有呢?”

她咬了咬嘴唇。

“景川的事……我會減少聯係。”

“為什麼是減少?”

“我們認識很多年,不可能因為你介意就徹底當陌生人。”

我差點笑出來。

果然。

不是每一次道歉都會帶來改變。

有些道歉隻是希望你儘快恢複原樣。

我站起來。

“談完了嗎?”

“陳默。”

她也站起來。

“你是不是非逼我跟所有異性斷絕關係才滿意?”

“別偷換概念。”

“那你想怎樣?”

“我沒要求你怎樣。”

我看著她。

“我們離婚以後,你愛跟誰聯係跟我沒關係。”

她臉色發白。

“你怎麼能這麼冷?”

就在這時,她手機響了。

屏幕朝上。

周景川。

她下意識按掉。

我看見了。

她也知道我看見了。

氣氛變得很難看。

她急著解釋:“他今天去銀行談貸款,可能問我點材料。”

我敏銳地抓住兩個字。

“貸款?”

“嗯。”

“跟你有什麼關係?”

她沉默。

我盯著她。

“蘇婉。”

“隻是之前……”

她聲音越來越小。

“我借了他一點錢。”

我胸口猛地一沉。

“多少?”

“十二萬。”

我以為自己聽錯。

“什麼時候?”

“上個月。”

上個月。

那時候我剛失業。

我們原本有二十六萬家庭應急金,放在她名下的理財賬戶裡。

因為她在銀行工作,理財和現金管理一直由她負責。

我從沒查過。

“你拿的是應急金?”

“我會補回去。”

“我問是不是。”

她終於點頭。

“是。”

我坐回沙發。

不是腿軟。

是怕自己站著會做出什麼過激動作。

“借條呢?”

“有聊天記錄。”

“正式借款合同?”

“沒有。”

“利息?”

“朋友之間怎麼可能算利息?”

我抬頭看她。

“十二萬。”

“他公司周轉一下,月底融資下來就還。”

“你為什麼沒告訴我?”

她聲音發虛。

“你那段時間剛失業,我怕你壓力大。”

我笑了。

“所以你怕我壓力大,把我們的應急金借給他十二萬?”

“不是全借!賬戶裡還有十四萬。”

我盯著她。

她說完自己也意識到這話多荒唐。

大廳裡有人拖著行李箱經過。

輪子在地麵上咕嚕咕嚕響。

我竟然聽得特別清楚。

“蘇婉。”

“嗯。”

“協議要改。”

她慌了。

“什麼意思?”

“這十二萬,作為你已經處分的共同財產列進去。周景川還不還,是你的事。離婚分割時從你那部分扣。”

“你憑什麼?”

她脫口而出。

我看著她。

她聲音立刻弱了。

“我是說……這也是借款,將來會回來。”

“回來再算。”

“陳默,你就這麼不相信我?”

我忽然覺得特別累。

“我以前太相信你了。”

這句話讓她眼淚一下掉下來。

她伸手拉我。

我避開。

“別這樣。”

“我真的沒想害你。”

“我知道。”

她一怔。

我說:“最難受的就是這個。你每件事都沒想害我。”

“可每一次需要選擇的時候,你就是沒選我。”

07 新工作

啟衡通過預審以後,景曜給了一個月的整改觀察期。

唐予安把我叫進辦公室,推來一杯咖啡。

“長期合同,有興趣嗎?”

我翻了兩頁。

職位是運營與項目總監。

月薪比我上一家公司少百分之十,但有項目獎金。

最意外的是後麵還有一份三年期的虛擬股權激勵。

我抬頭。

“這麼大方?”

“別感動。”

唐予安說。

“前三個月試用,不合適我隨時開你。”

“股權也不是白給?”

“跟景曜項目和兩個新客戶的利潤掛鉤。”

“果然。”

她抱著胳膊。

“你要是隻想要穩定,我建議繼續投大廠。如果想做點能看見結果的事,可以留下。”

我沒立刻答應。

啟衡風險很高。

訂單結構單一,現金流緊,設備老。

說白了,隨時可能從“有成長空間”變成“發不出工資”。

我問:“讓我考慮兩天。”

“可以。”

“你不怕我跑?”

“怕有用?”

她低頭繼續簽文件。

“成年人留不住靠堵門。”

這話讓我停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太敏感,我總能從工作裡聽見婚姻的影子。

下午,周景川來了。

不是找我。

是以競爭供應商商務方的身份參加景曜組織的整改說明會。

會議結束,他在停車場叫住我。

“老陳。”

我轉身。

他西裝換得很勤,今天是一套深藍色的。

“聽說你要留啟衡?”

“誰說的?”

“圈子就這麼大。”

他笑笑。

“你這人確實有本事。之前要不是趕上原公司業務線撤掉,也不會失業。”

我看著他。

“匿名郵件不是你發的吧?”

他的笑停了半拍。

“什麼匿名郵件?”

“那就好。”

我沒追問,轉身要走。

他卻跟上來。

“你跟婉婉現在真鬨離婚?”

我腳步停住。

“她告訴你的?”

“她最近狀態不好,我問了兩句。”

“你問得挺多。”

周景川歎了口氣。

“陳默,說實話,我覺得你對我有敵意。”

“有一點。”

他沒想到我承認得這麼快。

“我跟婉婉早過去了。”

“那是你們的事。”

“既然知道,你何必因為我把婚姻弄成這樣?”

我忍不住笑。

“周景川,你是不是特別喜歡把自己放在故事中心?”

他皺眉。

“什麼意思?”

“我們離婚不是因為你魅力大。”

我走近一點。

“是因為她拿走我的機會時,你剛好是被優先的那個人。”

“換成別人,結果也一樣。”

他臉色不好看了。

我繼續說:“還有,十二萬什麼時候還?”

他眼神一變。

顯然沒想到蘇婉會告訴我。

“月底。”

“有具體日期嗎?”

“陳默,這是我跟婉婉之間的借款。”

“用的是夫妻共同財產。”

“她有權支配。”

“她當然可以支配她那部分。”

我點點頭。

“所以離婚協議裡我已經扣了。”

周景川嘴角抽了一下。

“你真夠會算的。”

“失業的人,窮。”

我笑了笑。

“理解一下。”

他聽出了諷刺,終於沒再維持風度。

“婉婉跟你五年,你就拿錢算她?”

“那你把錢還她,不就不用算了?”

他沒話了。

我轉身上車。

剛坐進去,副駕駛窗被敲響。

唐予安抱著文件站外麵。

我降窗。

“怎麼?”

她看了眼遠處的周景川。

“前妻的初戀?”

“還沒離。”

“哦,現妻的初戀。”

我無奈:“你能不能別總結關係?”

“我主要想確認,你們會不會在客戶門口打起來。”

“不會。”

“那行。”

她遞給我一張表。

“明天跟我去趟昆山,看新設備。”

我看了看。

“你不是有設備經理?”

“他老婆生孩子。”

“所以找我?”

“因為你現在看起來也沒什麼家庭生活。”

我瞪她。

她終於沒忍住笑。

“開玩笑。”

我低頭看設備參數。

“幾點?”

“早上六點半。”

我差點把紙還回去。

“唐總,你是資本家嗎?”

“不是。”

她很認真。

“資本家比我有錢。”

第二天早上六點二十五,我到廠門口。

她已經站在車邊。

手裡兩杯豆漿,四個包子。

“還以為你會遲到。”

我接過豆漿。

“我現在對遲到有陰影。”

她沒問原因。

隻說:“那挺好,省考勤。”

去昆山的路上,我看著高速兩側不斷往後的廠房,心裡慢慢做了決定。

恒川給我的,是一個成熟平台的崗位。

啟衡給我的,是一堆問題。

可我突然想試試。

如果人生已經被人拿走過一次鑰匙。

那下一段路,我想自己開。

晚上回來,我在合同上簽了名字。

唐予安看了一眼。

“歡迎入坑。”

我說:“工資按時發就行。”

她伸出手。

“這個我儘量。”

我跟她握了一下。

掌心乾燥,有力。

從那天開始,我正式結束了六十三天的失業。

而蘇婉直到三天後才知道。

她給我發來一句:

“你找到正式工作,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看了很久。

最後沒有回複。

因為那一刻我才發現,我們之間已經不是“為什麼不告訴”的問題了。

是我第一反應裡,已經沒有“要告訴她”。

08 他開始還不起錢

十二萬到了約定還款日,沒有回來。

蘇婉晚上九點給我打電話。

“能不能再寬限景川一個月?”

我正在啟衡會議室開會。

“你問錯人了。”

“什麼?”

“錢在你名下借出去,債權人也是你。”

我看著白板上的排產計劃。

“我已經說了,離婚時從你那部分扣。他什麼時候還,跟我沒關係。”

“可這本來是我們的共同財產。”

“所以我承擔一半損失?”

她被噎住。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他融資延遲了。投資方臨時改條款,現金確實周轉不開。”

“嗯。”

“你就這麼冷漠?”

我閉了閉眼。

“蘇婉,我現在有二十多個人等著我開會。你如果是談離婚協議,發給律師。如果是談周景川的公司,我沒興趣。”

“陳默!”

我掛掉電話。

會議室裡幾個人都沒看我。

成年人最大的體麵,就是假裝沒聽見別人的家務事。

散會後,唐予安留下。

“出事了?”

“私人問題。”

“需要假?”

“不用。”

她收起電腦。

“那我不問。”

走到門口,她又停住。

“不過明天客戶把交付計劃提前了五天,你今晚最好別失眠。”

我笑了。

“謝謝安慰。”

“不是安慰,是威脅。”

接下來一周,我們幾乎住在廠裡。

景曜突然提前試訂單,首批三萬套連接件必須十五天交付。

啟衡原本的節拍根本頂不住。

設備經理建議加班。

我沒同意。

靠人硬扛能救一批,救不了長期。

我把生產流程錄像拆成每個動作,一項項算。

上料、定位、檢測、裝箱。

最後發現真正浪費時間的不是機器,而是檢驗工位距離主線太遠,每批產品要來回搬運兩次。

唐予安站在車間裡看我拿膠帶在地上畫線。

“你準備重新擺產線?”

“隻動兩個工位。”

“停線多久?”

“四小時。”

“現在停四小時,你瘋了?”

“現在不停,以後每天損失三小時。”

她皺著眉繞了一圈。

“有把握?”

“八成。”

“剩下兩成呢?”

“你承擔。”

她氣笑了。

“你現在越來越像正式員工了,鍋甩得很自然。”

最後還是停。

那天晚上十二點,設備重新啟動。

節拍從每件四十二秒降到三十五秒。

生產主管算完產能,眼睛都亮了。

“能趕上!”

我靠著設備護欄,手上全是油。

唐予安給我遞濕巾。

“顧問獎金沒白花。”

“我現在是正式工。”

“那更好,省獎金。”

“唐總。”

“嗯?”

“你這種話很容易失去員工。”

她笑著往前走。

“所以我一般隻對不會走的說。”

我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她走出幾步又回頭。

“別多想。我是說你合同違約金高。”

我也笑了。

淩晨回公寓時,門口坐著一個人。

蘇婉。

她手邊放著兩個紙袋。

我腳步停了。

“怎麼不打電話?”

“你拉黑我了嗎?”

“沒有。”

“那為什麼不接?”

我掏出手機。

二十多個未接。

車間太吵,我調了靜音。

“什麼事?”

她站起來,臉色很差。

“景川隻還了兩萬。”

我沒說話。

“剩下十萬,說再等等。”

“哦。”

她盯著我。

“你就這反應?”

“你希望什麼反應?”

“至少幫我想想辦法。”

我皺眉。

“什麼辦法?”

“你不是懂項目、懂供應鏈嗎?你幫我看看他公司到底什麼情況。”

這要求實在太荒唐。

“蘇婉。”

“我不是讓你幫他!”

她急忙解釋。

“我是怕錢真的拿不回來。”

“那找律師,查資產,發催款函。”

“可那樣就徹底撕破臉了。”

我看著她。

“十二萬都拿不回來,你還在怕撕破臉?”

她臉色白了一下。

“我們認識這麼多年。”

“所以呢?”

“我不想把事情做絕。”

我笑了一聲。

“這就是你跟我的區別。”

她眼睛發紅。

“什麼意思?”

“你對他永遠有餘地。”

我按開電梯。

“對我倒是挺敢的。”

她一把抓住我袖子。

“陳默,我今天不是來吵架的。”

“那就別吵。”

“我隻是現在很亂。”

“你可以慢慢理。”

電梯門開了。

我進去。

蘇婉站在外麵,沒有跟。

門合上前,她忽然說:

“那天你的麵試,我後來去查了路線。”

我看向她。

“早上那個時間,真的很難打到車。”

她眼淚掉下來。

“我以前一直以為,你就是在借題發揮。”

電梯門緩緩合上。

我沒有說話。

有些理解來得太晚,不是沒有意義。

隻是已經不能改變結果。

09 她到廠裡來了

蘇婉第一次到啟衡,是一個周五下午。

那天景曜的試訂單剛做完終檢。

我在車間跟客戶確認封樣,她直接出現在玻璃門外。

生產主管小聲問:“陳總,找你的?”

我點頭。

“我出去一下。”

她手裡拿著文件袋,穿著銀行工裝。

看見我先問:

“你幾點下班?”

“不確定。”

“我等你。”

“有事現在說。”

她掃了一眼車間。

“這裡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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