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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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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當日,我的準太子妃挺著五個月身孕,被另一個男人從喜轎裡抱了下來。
看見我,她眼底掠過一絲厭惡,淡聲道:
“臣女已有身孕,孩子是謝郎的。”
“您既求著薑家扶持東宮,便該一並認下這個孩子。”
“今日謝郎隨我入府。”
“這孩子,自然該是東宮嫡長子。”
我一把扯下紅綢,
“你們想讓孤認下這個野種,瘋了不成?”
薑令儀眉心微蹙,
“若殿下不肯,薑家能扶您坐穩太子之位,自然……也能另扶旁人。”
“儲位當前,殿下總該分得清輕重。”
“你得薑家相助,我保住所愛,豈不是兩全?”
謝臨安慢條斯理係好衣帶,冷笑道:
“太子殿下,吃軟飯就該有吃軟飯的覺悟,頭頂一點顏色換儲君之位,不虧。”
我看著他們,慢慢笑了。
好一個東宮嫡長子。
好一個兩全。
孤十二歲監國,十五歲平南境,十八歲入主東宮。
她當孤的太子之位,是薑家賞的嗎?
我轉身看向儀仗,淡聲道:“花轎不必進東宮了,抬去禦前。”
“孤倒要看看,薑家這個嫡長子,父皇認不認。”
1.
儀仗旁的內侍臉色一變,四周也跟著靜了下來。
誰都沒想到,我會在大婚當日,把太子妃的花轎抬去禦前。
薑令儀終於變了臉色。
她從謝臨安懷裡直起身,扶著小腹,聲音冷了幾分。
“殿下,您這是何意?”
我盯著她,慢悠悠道:
“不是你說,這孩子該做東宮嫡長子嗎?”
“既然要入東宮宗牒,自然該讓父皇親自點頭。”
薑令儀唇角繃緊。
謝臨安卻低笑一聲,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
“殿下何必裝腔作勢。”
“今日是您大婚,滿朝賓客都在。鬨到禦前,丟的也是東宮的臉。”
他說著,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紅綢上。
“更何況,薑家如今握著江南半數糧倉,南境才平,北地又有災情,朝廷正缺糧。”
“您真要為了一個孩子,與薑家撕破臉?”
他每說一句,賓客的神色就微妙一分。
我聽見有人壓低聲音。
“太子殿下到底年輕氣盛。”
“薑家確實得罪不得。”
“一個孩子罷了,記在太子名下又如何?日後再處置便是。”
薑令儀聽見這些話,眼底重新浮起一點傲慢。
她扶著謝臨安的手,慢慢走到我麵前。
“殿下,臣女知道您心裡不痛快,可儲君之位,不是隻靠一腔血勇便能坐穩。”
“您監過國,平過南境,又如何?”
“朝堂講的是製衡,是人心,是糧草。”
她抬眼看我,語氣輕慢,
“沒有薑家的糧,東宮拿什麼賑災?拿什麼安撫江南?拿什麼籠絡朝臣?”
我垂眸看向她。
“所以?”
薑令儀以為我鬆動,語氣緩了緩。
“所以,殿下隻需認下這個孩子。”
“謝郎不爭名分,隻隨我入府,等孩子生下來,記在您名下,對外便是東宮嫡長子。”
她頓了頓,像是給我留足體麵。
“日後您若有自己的孩子,薑家也不會虧待。”
我笑出了聲。
“薑令儀,你倒是替孤安排得明白。”
她皺眉。
“殿下何必這樣陰陽怪氣?臣女是在替您保全大局。”
謝臨安也上前一步,擋在她身前。
“太子殿下,令儀腹中懷著我的骨肉,受不得驚嚇。”
“您若是個男人,就別拿她出氣。”
我還未開口,東宮詹事陸衡已沉著臉上前。
“謝臨安,你是什麼身份,也敢在殿下麵前放肆?”
謝臨安看了他一眼,笑意更深。
“陸詹事。”
“你們東宮如今急著和薑家結親,不就是因為戶部糧賬虧空,賑災銀糧遲遲調不出來嗎?”
“若薑家不點頭,東宮連這個冬天都未必過得去。”
他聲音不高,卻足夠讓前排賓客聽清。
“這個時候,還講什麼身份?”
這些話傳進薑令儀耳中,她眼底的自信更盛,竟朝我伸出一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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