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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不到時光如初,我將深情還給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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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顧庭川第九次用高濃度消毒水澆遍全身時,我終於崩潰。

我踹開浴室門,將毛巾狠狠砸向他。

“你非要把自己折磨死嗎?”

他蜷縮在地,皮膚被腐蝕得通紅,見到我便往後躲。

“歲歲,我臟了……我控製不住。”

半年前,顧庭川遭人算計,意外和我閨蜜發生了關係。

此後,他患上嚴重的接觸恐懼。

哪怕我碰一下他的指尖,他都會嘔吐抽搐。

我以為隻要我陪在他身邊,時間遲早會讓一切恢複如初。

直到昨晚,我提前回家,卻撞見他們衣衫淩亂地擠在床頭。

看見我,顧庭川慌忙推開她,手卻緊緊攥著她的衣角。

那一刻,我遍體生寒。

後來,他一遍遍用消毒水清洗自己。

我守在門外,聽著他的嘔吐與哭聲。

卻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已經沒有力氣再心疼他了。

此刻,望著他滿是恐懼的雙眼,我終於卸了勁。

“顧庭川,別再折磨自己了。”

“就讓她陪著你吧。”

“歲歲,你在說什麼胡話?”

顧庭川抬起頭,眼底全是錯愕。

“我寧願死,也不會再碰她一下。”

他紅著眼朝我伸手,想抓住我的裙擺。

指尖離我還有半寸,他的身體繃緊,轉身趴在地上乾嘔。

胃裡早已沒了東西,他隻能一聲聲乾咳,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

那副抗拒的模樣,像一個耳光扇在我臉上。

顧庭川以前最愛黏著我。

我去圖書館,他便抱著書坐在對麵,腳尖貼著我的鞋。

食堂排隊,他非要牽著我的手。

最熱的夏天,他也要從背後抱住我。

我嫌熱,他便笑著收緊手臂。

“歲歲,我不管,我就要黏著你。”

那時候的他,恨不得時時刻刻與我貼在一起。

可如今,他能碰的人隻有薛鈺。

我撥通薛鈺的電話。

顧庭川慌忙搖頭。

“歲歲,不要叫她來,我不需要她。”

電話很快接通。

薛鈺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了出來。

“歲歲,對不起,昨晚真的是意外。”

“我不想破壞你們,我現在就辭職,我可以走得遠遠的。”

顧庭川神色複雜。

有痛苦,有哀求,也有藏不住的期盼。

我不想再替他辨認哪一種情緒更多。

“小鈺,就當是為了我。”

“你過來吧,算我求你。”

半個小時後,門被推開。

薛鈺頭發散著,眼睛腫得厲害。

看到浴室裡的顧庭川,她直接跪下將他抱進懷裡。

“庭川,我來了,你別怕。”

剛才還吐得無法呼吸的人,竟慢慢平靜下來。

顧庭川閉上眼,把頭靠在她肩上,手指攥緊她的衣袖。

薛鈺輕拍他的後背,淚眼婆娑。

“歲歲,你別怪他,要怪就怪我。”

我的視線落在她耳後的疤上。

小時候,我爸媽鬨離婚。

班裡的男生把我堵在路口,嘲笑我是沒人要的孩子。

是薛鈺拿著磚頭衝進來,擋在我麵前。

她以一敵五,耳後被劃出一道深口子。

醫生縫針時,她疼得嘴唇發白,還笑著安慰我。

“歲歲,隻要我在,絕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我們形影不離,視彼此為親人。

後來她家破產,我求顧庭川給她工作。

她母親住院,我拿出全部積蓄。

她和顧庭川發生關係後,我明明痛得整夜睡不著,卻還是先問她有沒有受傷。

眼前相擁的兩人。

一個是相戀七年的男友,一個是相識十五年的閨蜜。

我從沒想過,最痛的一刀,會由他們一起捅下來。

回到主臥,我打開郵箱。

老師發來的招飛申請表還躺在那裡。

當初顧庭川出意外,我放棄招飛,留在家裡照顧他。

廚房、藥瓶和心理診療記錄,占滿了我的生活。

窗外天色一點點亮起來。

我填完最後一欄,按下提交。

清晨,顧庭川醒了。

他虛弱地叫我的名字。

我走到床邊,他眼裡浮起心疼。

卻在我俯身時,下意識往另一側躲了躲。

“歲歲,昨晚嚇到你了,對不起。”

“我會配合醫生好好治療的。”

“你相信我,我隻要你。”

隻要我嗎?

可為什麼,隻有我不能碰他?

顧庭川直勾勾盯著我。

他在等一句能讓他安心的話。

我替他拉好被角。

“好,我相信你。”

此後幾天,我把主要精力都放在複習飛行理論。

顧庭川察覺到我的冷淡,開始變著法討好我。

先是珠寶,後來是股份。

我都沒有收。

這天,顧庭川把兩份房產轉讓書推到我麵前。

“歲歲,下個月我們就領證。”

“婚禮也照常辦。你喜歡海島,我們就去海邊。”

“你想要什麼都告訴我,你別不理我好不好?”

這兩套別墅是他名下最值錢的房產。

可看著這些,我卻覺得心口被鈍刀反複割過。

每一下都在提醒我,我們為什麼走到今天。

“我回家拿點東西。”

顧庭川緊張起來。

“我陪你。”

“不用了,薛鈺不是會來嗎?”

他的臉色僵了僵。

“小鈺隻是來幫我做脫敏訓練,你別多想。”

我沒有拆穿。

出了門,我沒回家,去了航校體檢中心。

視力、聽力、平衡功能和心肺測試全部通過。

負責體檢的老師在結果上蓋章。

“沈歲歲,你的狀態保持得不錯。理論考試通過,就能參加全封閉集訓。”

我握緊那張表。

“謝謝老師,我會努力的。”

中午休息時,薛鈺發來一張照片。

顧庭川靠在沙發上睡著了,身上蓋著她的外套。

她坐在旁邊,半邊衣袖落在他掌心。

【歲歲,庭川今天很乖,沒有發病。】

【你安心辦事,我會替你照顧好他。】

我鎖掉屏幕,沒有回複。

傍晚,天空下起大雨。

出租車停在小區門口。

我剛下車,便看見顧庭川和薛鈺從另一輛車裡出來。

顧庭川撐開傘,看到雨裡的我,立刻朝我走來。

“歲歲!”

剛邁出一步,身後傳來薛鈺的驚呼。

她踩進水坑,身體晃了一下。

顧庭川的手抖了抖,轉身攬住她的腰,將傘傾向她。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手牢牢護著薛鈺。

顧庭川反應過來,立馬收回手。

“歲歲,我不是故意的。”

他走到我麵前,急著把傘遞過來。

“我隻是怕她摔倒。”

他伸手想替我擦掉臉上的雨水。

離我還有一寸時,他硬生生停住。

額頭青筋突起,指尖也在發顫。

可他強忍著沒有嘔吐。

“你看,我今天能控製住了。”

他眼眶發紅,急著向我證明。

“醫生說隻要繼續治療,我會好起來的。”

“我還做了冰島的攻略,等我病好了,我們去看極光。”

“你不是一直想去嗎?以後我們還可以去很多地方。”

他描繪的未來裡全是我。

可他身上分明沾著薛鈺的梔子花香。

薛鈺站在他身旁,低聲解釋:

“歲歲,你別誤會,我是陪他做治療。”

我抬頭看了一眼。

一把傘護著三個人,實在太擠了。

“顧庭川,如果你的病一輩子好不了呢?”

他怔住。

“你打算讓薛鈺一輩子跟著我們,做我們婚姻裡的第三個人嗎?”

“不會的,我一定會好。”

“我問的是,如果好不了呢?”

雨聲蓋不住他的沉默。

他離不開薛鈺給他的安撫,也不肯放我自由。

我笑了一聲,走出傘下。

身後傳來顧庭川慌亂的呼喊。

我沒有回應。

任由雨水混著眼淚一起落下。

我去醫院拿顧庭川的複查報告。

醫生沒有先遞報告,而是打開一段錄音。

“顧先生,最近對沈小姐的接觸排斥有好轉嗎?”

錄音裡傳來顧庭川痛苦的嗚咽。

“沒有。”

“我一想到那晚對歲歲的背叛,就無法原諒自己。”

“我不配碰她,可是……”

醫生追問:

“可是什麼?”

錄音安靜了很久。

再開口時,他的聲音帶著迷茫和眷戀。

“可是在小鈺身邊,我很安心。”

我手指逐漸收緊。

醫生歎了口氣。

“顧先生並不害怕接觸其他人。”

“他把對你的愧疚轉化成了排斥,又把薛小姐當成安全島。”

“隻要他不停止對薛小姐的依賴,他對你的排斥就很難治好。”

我耳邊嗡嗡作響,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這些,他知道嗎?”

“我跟他說過,也建議他和薛小姐徹底斷開聯係。”

我苦笑。

他什麼都知道。

他口口聲聲說要治好,卻又不讓薛鈺離開。

我拿著報告回家,當作無事發生。

晚上,我收到了航校的通知。

理論考試通過,明晚會有大巴來接我。

我刪除信息,把行李箱藏進儲物間。

深夜,雷聲把我驚醒。

顧庭川出意外那天,也是雷雨天。

從那以後,他最怕打雷。

我連鞋都沒穿,摸黑撲向客廳的沙發。

沙發上空無一人。

客房的門半掩著。

顧庭川蜷縮在薛鈺懷裡,雙手緊緊摟著她的腰。

薛鈺低頭靠著他,兩人的呼吸貼得很近。

又一道雷聲落下,他往她懷裡鑽了鑽。

我站在門外,手中的毯子掉在地上。

薛鈺聽見聲音,抬頭看見我。

她輕輕放開顧庭川,跟著我走到客廳。

房門剛關上,她便跪在我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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