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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老破小

擠地鐵對於喬大少爺來說,是很遙遠的事情。

托某不知名流星(大概)的福,他今天成功感受到了京城地鐵的威力。

在車廂裡晃悠了一個多小時,好不容易到達目的地,喬譯言被眼前的一切驚訝到了。

小新區遠離鬨市,處於城市邊緣,建築密集,道路坑坑窪窪,與市中心的光鮮亮麗大相徑庭,道路上行走的人大多行色匆匆,穿著滿是臟汙的各類工作服,為了生存忙碌奔波。

不像城市,倒像是城中村,甚至比城中村還要破爛幾分。

喬譯言有種不真實感,原地站了好久,才想起給薑遙去電話。

“喂,學長,你到了?”

喬譯言環視四周,“嗯,這兒的路太繞了,我可能找不著路。”

薑遙當機立斷:“那這樣,我們打視頻,我幫你指路。”

“好。”

電話掛斷,視頻緊接著彈了出來,喬譯言接通視頻,打開後置鏡頭,“往胡同兒裡麵走嗎?”

“對。”視頻有點卡頓,薑遙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往前……看到那個理發店了麼,走到那裡,然後左拐……”

二十分鐘後,走錯了四次路的喬譯言終於找到了薑遙叔叔家所在的筒子樓。

“我叔叔家在二樓,上樓梯之後右拐,最角落的房間就是了,門是木質的,黃色的,沒有門牌號,不要敲錯門了。”

“知道了。”

“行,那我掛了啊。”薑遙說,“記得我說過的話,防著點我堂哥。”

“嗯。”喬譯言掛了視頻,走到黃色的木門前。

門板破舊不堪,糊著一層腐朽的灰塵,能看到各種小廣告的貼紙:小時工、治不孕不育、包小姐、治性病……

喬譯言下意識蹙了下眉,目光落在門鎖上。門鎖是老式的鐵鎖,鏽得看不清原本的顏色,搖搖欲墜,仿佛一扯就會掉下來。

這真的能防得住賊嗎?

估計隻能防君子,防不住小人。

喬譯言猶豫了一下,抬手扣了扣門。

過了片刻,對麵傳來一個男人沙啞的聲音:“誰啊?”

喬譯言抿唇,不能確定門那邊的人是薑遙的叔叔還是堂哥,隻能說:“我,薑遙。”

門被打開,蓬頭垢麵的男人出現在眼前,看著喬譯言笑:“遙遙怎麼回來了,今天學校放假嗎?”

男人蓄著胡子,臉頰黢黑,一雙眼睛渾濁而疲累,渾身老氣,明顯已經不年輕了。

喬譯言從沒見過這麼狼狽的中年人,心裡陡然一緊,莫名發酸,不舒服地移開視線,“嗯,最近有點事,可能經常在家睡。”

薑峪愣了愣,不自在地搓搓手,僵硬地笑了下,“好,行,正好你哥這兩天不在家。”

頓了頓,他又問:“吃飯了嗎?”

“吃過了。”說話間,喬譯言跟著薑峪走進房間,關上門。

潮濕的空氣撲麵而來,夾雜著一股黴味,燈光昏暗,房間不大,衛生死角卻很多,地板是水泥的,灰藍色,一踏上去就濺起一陣灰塵,到處都給人一種臟兮兮的感覺。

喬譯言嫌棄地皺眉,有點後悔,早知道就該堅持一下,說服他媽租房子,實在不行,租個教師公寓也行啊。

雖然京大的教師公寓月租有億點貴,而且毛病一堆,空調老舊,總是漏水,供暖不太好……本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但是,現在他改主意了。

教師公寓再不好,也比乘一個多小時地鐵然後回到這間安全性奇差無比的老破小要好。

互換的時候,隻有他一個人去住,恢複的時候再退租,就不會有任何問題。如果他媽不同意,他就節衣縮食,用生活費自己租,貴是貴了點,但也不是負擔不起。

受不了,這種破地方是人能住的嗎?

喬譯言下意識屏住呼吸,繞著房間走了一圈,大致熟悉了一下房間格局。

房間大概二十多平米,連衛生間都沒有,廚房逼仄,窗戶框子一片焦黑,角落堆滿了雜物。

薑遙和她堂哥共用的臥室更小,兩張小床擺下去,幾乎沒有其他空間了。床中間用一段滿是臟汙的藍色舊窗簾擋著,翻個身的動靜都能被對方聽見。

喬譯言回想起薑遙的話,不由心生憂慮,她住在這種地方,難怪要提醒自己注意她堂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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