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記憶撕裂了社會。
短短兩周時間,一套殘酷的新秩序在廢墟上建立起來。
人們根據記憶的清晰程度被劃分出了冰冷的階級。
那些清楚記得核心技術、政治走向和災難細節的人,被稱為“先知貴族”。
他們占據了僅存的社會資源,抱團取暖。
記憶模模糊糊、隻記得碎片事件的人,占了絕大多數,被稱為“模糊者”。
他們在底層苟延殘喘,拿微薄的記憶碎片去換取口糧。
而極少數因為腦部受創或時間線排異、完全不記得未來的人,則被冠上了最卑微的稱呼——“空白人”。
空白人沒有未來的籌碼。
在所有人眼裡,他們是天然的奴隸和廢物。
陳默在社會登記處填寫了表格。
麵對測試員的交叉盤問,他眼神呆滯,對所有關於未來的提問一問三不知。
最終,一張印著“空白人”字樣的灰色卡片蓋在了他的檔案上。
李強拿著自己的“中級先知”紫色卡片,在辦公室裡耀武揚威。
他走到陳默的工位前,狠狠一巴掌拍在陳默的桌子上。
“喲,空白人啊?”
李強壓低了聲音,臉上掛著肆無忌憚的嘲笑。
“陳默,我還以為你之前裝得挺深,沒想到你腦子真壞了。”
“你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記得吧?”
陳默抬起頭,眼神裡恰到好處地流露出慌亂與迷茫。
他縮了縮脖子,聲音帶著顫抖:
“李哥,我真的什麼都想不起來......以後在公司,您多照顧我。”
李強看到陳默這副懦弱的樣子,心中的警惕徹底煙消雲散。
他拍了拍陳默的臉頰,像是在拍一條狗。
“放心,隻要你乖乖聽話,幫我乾活,哥少不了你一口飯吃。”
陳默低著頭,隱藏在陰影裡的嘴角微微勾起。
在這個人人自危的世界裡,最危險的就是被當成威脅。
而一個沒有任何威脅的“空白人”,才是最安全的幽靈。
晚上回到破舊的家中。
門一打開,迎接他的不是溫暖的燈光,而是家人的逼問。
父親、母親、還有從小被寵壞的弟弟,三個人像審訊犯人一樣圍坐在客廳裡。
“陳默!你到底記不記得明年那塊地皮拆遷的範圍?”
父親重重地拍著桌子,眼裡全是指望暴富的血絲。
“對啊哥,你快說啊!”
弟弟拉著陳默的袖子,急切地喊著。
“隔壁阿傑靠著先知記憶買了兩套房了!你再不說,我怎麼娶媳婦?”
陳默看著眼前這群至親。
前世,他省吃儉用,把所有的工資都寄回家給弟弟買房付首付。
當他查出重病需要錢救命時,母親卻緊緊鎖著存折,罵他是無底洞。
他們吸乾了他的血,最後連骨頭渣都沒給他剩下。
“我不記得。”
陳默平靜地抽出自己的袖子,語氣沒有一絲波動。
“不記得?你騙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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