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性格惡劣的兩個人
兩人就像個神經病一樣,盯著天上發了好一會兒呆。
天上還在飄雪,而且雪越來越大了,一團砸在臉上又冰又涼的,還有點疼。
“這雪下嘮好幾天嘮,還越下越大,啥子情況哦。”
“還能什麼情況,暴雪要來了唄。”
“暴雪?很嚴重?”
“天氣預報說是雪災,你覺得呢?”
兩人交流起來就像是老朋友一樣,流暢到完全看不出來是第一次見麵的人。
楠明也覺得奇怪,但就是覺得和這人待著挺舒服的。
有點像,同類?
“下大雪嘮,走嘛,帶你躲哈。”
楠明徑直往一個方向走去,似乎沒擔心那個男人不會跟來,更沒擔心那個男人會背後給他一下。
“不怕我是來殺你的嗎?”甚爾雙手插兜,慢悠悠的跟在楠明後麵。
“殺我?你收好多錢?”楠明往後看了一眼,挺好奇自己身價的。
“我現在應該很貴吧。”
“你市價有五個億呢。”
“華夏幣?”
“別做夢,當然是日元。”
聽到日元這個單位,楠明直搖頭。
“一個可以做特級咒具哩咒具師居然隻管嘞點錢,嘖嘖嘖,好摳哦。”
“對啊,所以我沒接。”
甚爾對楠明的川普適應良好,然後跟楠明抱怨說發任務的人腦子有病,要是楠明做個特級咒具出來,幾個億那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嗎。
“就是,也就是我現在沒得材料而已。”
楠明附和著,又問男人有沒有特級的咒物,自己可以出錢買。
雖然他現在沒那麼多錢,不過可以先欠著嘛。
“沒有,有也不賣。”
甚爾乾脆的拒絕道。
“你那個定製咒具怎麼定價的?鬨得人儘皆知,結果連大致價位都沒一個。”
“哎?定製咒具?很貴哦我跟你說。”
楠明不敢說自己不清楚咒具定製的市場沒法定價,隻說要麵談。
他是預計做個高深的模樣,比個數字不說話,讓顧客自己給價的。
“那就給我便宜點兒。”
“嘿,要得,定製哩第一個客人光顧,給你便宜點。”
兩人來到大門口,不約而同的停了下來。
“來哩人你認不認得到。”口音改不了,楠明乾脆擺爛直接說起了川話,反正旁邊的人也聽得懂。
“是孔時雨,我中間人。”大冬天隻穿著長袖毛衣的男人無所謂的回答。
“原來如此,他來乾啥子哩?”
“乾中介的,你覺得是來乾什麼的?”
“哦豁,他踩空嘮,好像滑下徹嘮。”
“摔不死,不用管。”
兩人好像話家常一樣的對話,讓楠明覺得很舒坦。
但他還是忍不住想問對方,為什麼對自己有問必答。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基爾,你嘞是啥子情況?”
楠明對甚爾的稱呼脫口而出,隻是他等了一下,卻沒見甚爾說話,不由向甚爾看去。
“咋子撈?”楠明有點懵。
“你喊我什麼?”甚爾也有點懵,同時表情有些危險。
“基爾兒?”楠明重複了一遍,兒化音還加重往上翹了一下,卻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
“……老子叫甚爾,不叫基爾。”甚爾糾正楠明的稱呼,“還有,我和你沒熟到互相稱呼名字的程度。”
“……原來是甚爾啊。”
楠明沒管後麵那句,隻是在嘀咕為什麼自己的印象裡是基爾,難不成是兩個字太像了?
“我原來還奇怪為啥子你名字基爾哎,喊起還怪讓人羞澀哩。”
“說了老子叫甚爾,禪院甚爾。”
天與暴君的話又讓楠明驚了一下。
“原來你有姓哦。”
“你難道沒得姓咩?”
甚爾的發音變了,但帶的不是霓虹的口音,而是楠明一樣的川音。
“……我還真沒得姓,剛剛隻是口誤,我想說哩是你原來姓禪院。”楠明咳了一聲,開始轉移話題,“教你說華夏語哩是四川哩?”
“嘞不是顯而易見哩咩?眼睛瞎還是耳朵聾?”
刺了楠明兩句,甚爾又變回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似乎對楠明之前的稱呼不介懷了。
而被刺了幾句的楠明,即使被罵了也氣不起來。
“嘖,遭決(罵)居然還有點感動,遇到鬼嘮。”
楠明有些想自己那幫戰友了,也不知道自己的匾他們有沒有給搬回去,那可是好多人一輩子都拿不到的功勳。
“你啷個想到學華夏語哎?還學得嘞們好。”
“孔時雨要學,我覺得有意思就順便學了,單純學語言也就半個月的事情,那不是學學就會了嗎?”
甚爾說孔時雨明明是跟他一起學的,卻硬生生的學了兩個多月才算通順,也太笨了。
楠明把這話琢磨了一下,悲傷了。
自己等了兩個月的人,結果是因為去學華夏語了,而且還是因為有人拖後腿才來的這麼晚。
華夏語很難學咩?華夏語它……就是很難學。
楠明酸極了,就算兩個月隻是單純的學會日常用語對話,那也是非常非常有語言天賦的好吧。
不像楠明,就算是學了這麼多年,普通話還是不標準,罵人罵快了別人都聽不懂。
“嘞是人話咩?你自己說嘞是人話咩?!哎喲,你哩中間人又滑下徹嘮。”
“他滑他的,關我屁事。”
甚爾的話才剛落,那個又踩滑的人就在梯子下麵叫了起來。
“甚爾!搭把手!(日語)”
“加油哦~(日語)”
甚爾語氣淡淡為孔時雨加油打氣,表情上還有著些看好戲的味道。
“好惡劣哦你。”
“你如果沒笑得那麼高興,那我才能把這句當成指責。”
兩個長得都不像好人的男人一齊揚起了惡劣的笑,然後安然的站在原地,看著孔時雨在接近終點的地方,不停的爬上來和滑下去。
“他和你一起來哩?啷個他現在還在爬梯檻兒?”
“我聽見了敲鐘的聲音,他沒聽見,我就先上來看看了。”
甚爾的話讓楠明一愣,甚爾聽見了,而孔時雨卻沒聽見嗎?原來不迷茫的人是聽不見的嗎?
‘那自己也能聽見,是代表自己也很迷茫嗎?’
楠明如此想到,他還以為自己很堅定呢。
但是好像也不奇怪。
孤家寡人、異界他鄉、前途未卜,還不知道能不能回去,不迷茫好像才有些怪了。
“我迷茫不奇怪,甚爾,你又在迷茫啥子?”
“哈?我迷茫?”
甚爾嗤笑一聲,說自己才不是那些傻了吧唧的迷途羔羊。
“……行吧,你覺得不是就不是吧。”
就像楠明也一直以為自己的目標很確定一樣。
“不過他學華夏語乾什麼?”
“因為想要顯得自己有誠意一點。”
終於爬上來的孔時雨回答了楠明的問題,調子雖然有些扭曲,但楠明還是能聽懂的。
孔時雨癱在地上大口喘息,已經累到需要用雪來降溫的程度了。
“我在你的消息傳出來的時候,就知道這是一個天大的商機。”
“想到你是華夏人,還不會說日語,好像連英語都不太會,為了更好的爭取這個機會,也為了以後的能更方便,所以我就去學了華夏語。”
孔時雨在看見楠明的時候,就明白這是一個和甚爾差不多的人,隻喜歡就事論事的人。
第一次見麵就繞太多彎子或太委婉的話,可是會被嫌棄的。
“當時隻是覺得自己語言天賦還不錯,但誰知道華夏語學起來這麼難。”
孔時雨也很悲傷,他學日語的時候都沒這麼費勁,但這都學到一半了,他還能怎麼樣。
半途而廢可不是他的為人準則,所以才拖到了現在才來。
之前他和褚界良交談過,褚界良說隻是接了個打廣告的活而已的時候,孔時雨可是鬆了老大一口氣呢。
沉沒成本那麼高,要是被人捷足先登的話,他心情可不會太美妙。
“嘞嘅有心,不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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