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流血
第29章
流血第二天一早。
溫瓷看著周應把東西一點點的搬進車的後備箱裡,跟著上下樓了好幾趟,手裡一點東西沒提。
周應把所有東西搬上車後,溫瓷就呆呆地站在車旁邊看他。
天上不知道怎麼的,就飄雪了。
溫瓷穿著一件淺灰色的羽絨服,頭上戴著黑色的針織帽,脖頸上圍著黑色的圍巾,站在一樓的樓梯外,吹來的風把溫瓷的鼻尖凍的通紅。
瘦削的身體站在風裡,像是風一刮就倒了,脆弱的很。
這麼脆弱的人,沒法照顧好自己。
周應推開車門下來,將溫瓷緊緊地抱住,“不走了……不走了……”
溫瓷被抱得很緊,幾乎要窒息在這個擁抱裡。
“周應……”
“嗯。”
溫瓷輕輕地拍拍周應的胳膊,示意周應鬆開他,周應這才將人鬆開,低頭替溫瓷整理著圍巾,帽子。
“快走吧,到了記得給我打個電話。”
溫瓷笑著說,周應從溫瓷的笑容裡,捕捉到了一絲淡淡的難過,“不走了。”
“要回家的。”溫瓷把冰涼的手遞給周應。
周應替他搓暖,“我已經沒有爸爸媽媽了,你還有,你已經三年沒回家了,要回家的。”
這三年,周應一直沒有和家人有過聯係。
和私奔一樣。
溫瓷不希望周應這樣,他希望他和周應,可以一起站在陽光下。
溫瓷不知道,等待他的不是陽光,是遮天蔽日的烏雲。
周應替溫瓷搓手的動作一頓,“我就是你的家。”
“嗯。”溫瓷點點頭,眼淚流了出來。
“別哭。”
周應伸手替溫瓷擦去眼淚,溫瓷雖然身體不好,但周應很少見到溫瓷哭。溫瓷一哭,周應的心裡就顫顫的疼。
溫瓷忍著鼻音點點頭。
周應摩挲著溫瓷的眼尾,湊近吻了吻他的唇角。
溫瓷薄唇哆嗦著,將周應推上了車,目送他離開。
在周應開車離開後,溫瓷在雪裡像雕塑一樣,站了很久。
溫瓷孤零零的,沒有家。
連承諾也沒有。
周應也不說,帶他回家看看……
溫瓷低頭看著指節上的戒指,他習慣性地把所有的話,都吞進喉嚨裡,悶進了胸腔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別扭、矯情、敏感的要命。
溫瓷上樓,他渾身疲憊,一晚上沒睡,此刻他需要充足的睡眠,應該一沾床就睡了才對。
可他睡不著。
他在床上輾轉反側了一個早上,中午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是周應的電話。
“老婆?”
“嗯,你到了嗎?”
“到了,剛到,我準備先洗個澡,然後睡一會。你呢,吃飯了嗎?”
溫瓷看了眼廚房的方向,眼眶忽的一下就濕了。朝夕相處的人忽然離開,溫瓷難免有些不習慣。
他略帶哽咽地說:“還沒……”
“怎麼還沒吃?冰箱裡有餃子,冰硬了,要多煮一會。或者下樓吃也行……”
溫瓷不想吃,打斷了周應的話,“我知道的,你吃了嗎?”
“沒呢,一會吃。”
“嗯……”
“怎麼了?心情不好?”
“周應……我……”
“怎麼了?”周應察覺到了溫瓷的不開心。
“我有點想你了。”
“我也想你,大年初二我就回來。”
“你不去拜年嗎?”
“不去了,我很想你。”周應的聲音很溫和,溫瓷聽著暖洋洋的。
“嗯……那我去吃飯了。”
“好,晚點聊。”
溫瓷掛了電話,他下樓去吃了碗麵,吃到一半的時候,溫瓷忽然有些反胃,胃裡絞痛的厲害,他捂著嘴,去門口吐了。
吐出來的食物裡,黏帶著血絲,駭人的厲害。
溫瓷也被嚇壞了。
他結了賬,去醫院看了。年邊,外地打工回來的人會帶著家裡的老人來醫院檢查身體,醫院人很多,每個人都有人陪。
溫瓷孤零零的一個人,他坐在就診室外等著叫號。
溫瓷想給周應打電話,但手機剛拿出來的時候,他又放了回去。算了……萬一沒什麼事,白讓周應提心吊膽。
大過年了,別因為他連年都過不好。
溫瓷把手機放了回去,周圍人來人往的,醫院裡冷冷地,溫瓷卻覺得很溫馨。
隻是這份溫馨沒落在他身上。
溫瓷找了個靠著窗的位置,陽光能透進來,照在他的身上,他好像也沒這麼冷了。
嘈雜的聲音下,溫瓷投以目光,眼神中不自覺的流露出羨慕的神色。
溫瓷北上十年,都是一個人熬過來的。
可這一刻,就是比他一個人在北京生活,遇到大雨淋雨回家,感冒拖著身體坐公交車去醫院……來的要難過。
或許是和周應生活了三年,被照顧久了,周應忽然不在,心裡難免會形成落差。
溫瓷揉了揉自己的臉。
他覺得自己好依賴周應。
“23號,溫瓷。”
“來了!”
溫瓷起身進去,醫生讓溫瓷去抽血做檢查,說要做胃鏡,讓他明天禁食六小時後再來,溫瓷抽完血後就回去了。
溫瓷回家查了一下做胃鏡的步驟,看完後,他額上直冒冷汗……
應該會很痛吧?
溫瓷想……還是等周應回來再吧。
溫瓷下午睡了很久,一覺睡到晚上七點,還是被周應的電話吵醒的。
溫瓷迷迷糊糊地醒來,聲音懶洋洋地,“我剛剛……在睡覺。”
周應懸著的心才落下,叮囑溫瓷先吃點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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