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十五年期待
知信表情瞬間空白,像被禁錮在原地,連呼吸都已停滯。
“戰死?”
她反複念著兩個字,不可置信的望向方沉嶽。
方沉嶽沉重的點頭,“你沒聽錯,他們確實已經…”
知信已經聽不到方沉嶽後麵說的話了,耳邊一片嗡鳴,照片上的身影勾起塵封已久,已經有點模糊的記憶。
她是穿越者,生來便帶著記憶,所以她記得那個寂靜的深夜。
她的母親不舍的親吻了她的額頭,說她很乖,父親焦急的寫下早已給她取好的名字,隻留下知信二字,帶著母親匆匆離開。
她知道父母在被誰追著,所以很乖的沒有出聲,她一直在等,抱著希望在等。
或許他們平安逃走了呢?或許他們很快就來接自己了呢?她在孤兒院很快學會了走路,學會了說話,但是依舊沒有等到他們。
所以知信不想被收養,不想叫別人爸媽,故意平庸示人,柔弱而呆愣,這樣就不會有人想要她。
在其他孩子爭先恐後的表現自己時,她隻是待在角落默默聽著那些別人聽不到的聲音,也不搭話,隻是聽著。
即使後來被那家人收養,知信也從沒叫過爸爸媽媽,這是她被收養時提出的約定。
她在等,等一個可能,一個…奇跡。
方毅他們找上門的時候,知信還以為等到了。
但現在,事實擺在眼前,懷揣著的期待徹底落空。
“戰死……十五年前…十五年前啊…”
少女自語,翻來覆去的念著重複的詞語。
從一開始,她就已經等不到了啊。
十五年的期待,執念,變成了泡影,以往埋藏在心底的孤獨,齊齊湧上心頭。
知信握著手中的相片,手指用力到泛白,豆大的淚水砸在地上,隱藏多年的偽裝破碎,知信死死咬著嘴唇,可還是忍不住溢出眼眶的淚水。
時間可以淡化記憶,但十五年累加的情感,期待,已經變成了一種執念,紮根在她心裡,抹不去,消不掉。
現實真相就像一柄無情的鐵錘,不留情麵的打碎那層隔閡,無情的將她拉出自己的世界。
那些深刻的記憶,凝聚在心底的孤獨,全部化成潮水湧來,觸底反彈的情緒將她淹沒,變成一顆顆淚珠砸在地麵。
“孩子…別哭……你…”
方沉嶽此刻也是手足無措,什麼穩重也都沒了蹤影。
知信抬起手摸了下臉頰,濕潤的觸感讓她回神。
“原來……依舊不是啊。”
依舊不是她等的人,不是她執著的人。
大殿空寂無聲,唯有少女細微的歎息在空寂的大殿內回蕩。
方沉嶽想伸手安撫一下知信,但伸出的手卻停在半空,哭出來,會好很多吧。
他沉默的陪著少女,當初大哥大嫂被引渡人追殺,逝去的太過突然,葬禮也辦的倉促,找了這個孩子十幾年。
現在才找到……
半晌過後,方沉嶽拍了拍少女的肩膀,帶著安撫意味。
“你,想去看看他們嗎。”
少女沉默半晌,擦乾眼淚抬頭:“要去。”
“那就跟我來吧。”方沉嶽拍拍她的肩膀,轉身。
知信跟著方沉嶽通過傳送結界來到了墓園,漫山遍野的墓碑,隻有一個老人沉默的清掃著。
知信望向遠處,雖是墓地,卻格外寧靜。
一層青山一層骨,安詳與和平,從來不是輕易能夠獲得的。
“這裡是烈士陵園,也是方家人的歸宿,你的父母就埋葬在這裡,跟我來吧。”
方沉嶽上前微微拱手:“默老,方青嶽林玨的女兒前來祭拜。”
老人手中的掃帚一停,抬起滿是褶皺的眼皮,渾濁的眼看向眼眶通紅的女孩,片刻後,蒼老沉悶的聲音響起:“去吧。”
知信來到二人的墓碑前,久久站立不動,最後放上純白色的雛菊,這是進入陵園前特意拿的。
方沉嶽也放上雛菊,目光悲切,想說什麼卻隻是歎息道:“陪他們好好聊聊吧。”
說完便離開此地。
方沉嶽回到默老身邊,背著手,餘光掃向一旁的空氣。
“出來吧,看了那麼久。”方沉嶽又恢複到嚴肅道模樣。
語畢,空氣像是被劃開一道口子,一個劍眉星目,陽光帥氣的黑發少年出現。
修長的身形猶如鬆樹挺拔,嘴角帶著笑意,充滿了朝氣和無畏。
白T恤紮進腰裡,藍色的襯衫外搭,淺灰的休閒褲,運動鞋,很少年的穿搭。
少年看向墓園深處,沉默片刻說道:“叔,你不覺得奇怪嗎,剛剛見麵就能哭成那副樣子,就不怕是她演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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