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赫烏利亞
芒星沒想到摩拉克斯會說這個,眨眨眼睛爽快地就把那個本就說不順口的稱呼拋諸腦後,等她又親熱地叫起摩拉克斯的尊名的時候,摩拉克斯才暗暗鬆了一口氣,然後又應她的要求幫她搬起家來。
新洞天是她拜托鳴海棲霞真君開辟的傳統仙家洞府,裡麵有山有水,還有各種巧妙的仙家機關,飛禽走獸,比起她早年和摩拉克斯草草建的,能讓一條龍休息的房間,這個洞天才有點配得上他們的身份的樣子。
摩拉克斯看著這美輪美奐的景致,不由得深思起來。
芒星見他拎著行李發呆,伸出手在他麵前晃了晃,“怎麼啦?”
“無事。”
摩拉克斯將琉璃百合花束裝點起來,又帶來了他這些年在人間遊曆時買下的不少瓷器、木雕等工藝品,如此一來,這洞天也不顯得過於不食人間煙火。
待到夜晚休憩之後,芒星早早就醒了。她沒忘記今天要和摩拉克斯一起去赫烏利亞的領地瞧瞧,所有的文書工作就拜托給了歸終處理。
對於赫烏利亞的隕落,芒星早有預測,但是這件事還是太過於蹊蹺。根據七星的彙報以及仙人這段時間的探查來看,近日歸離星集附近的魔神都被摩拉克斯揍得老實得很,都在休養生息,暫時沒空去打赫烏利亞的主意,赫烏利亞也不可能莫名其妙就自殺了吧。
啊,應該不會吧。
芒星搖搖頭,把奇怪的想法抹去。
一出洞天,就看到摩拉克斯等在門口。他今天穿了一身不引人注目的便裝,見到芒星出來之後點了點頭:“早上好,用過早飯了嗎?”
“我已經吃過了。”芒星道,“走吧。我聽說你昨天又讓七星去問了那些流民赫烏利亞身隕當天發生了什麼事,如何,有收獲嗎?”
摩拉克斯蹙起眉沉聲道:“據他們所說,當時是突然爆發的災難。在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情況之下,數以萬計的鹽粒突然遮天蔽日地湧了出來,吞沒了他們的土地,他們也是死裡逃生才有機會來到這裡,對當時發生了什麼一概不知。”
“但是……”
“但是?”
“玉衡星提到這些人中有曾擔任過赫烏利亞神官和祭司的人,當他問這些人的時候,雖然他們都與前些人的回答並無二致,但是他們的神色都有些不自然,眼神間都有頗多眉眼官司。玉衡星推測,這些人一定知道些什麼,赫烏利亞的死沒有他們說的那麼簡單。”
“如果是其他魔神的入侵導致了赫烏利亞的隕落,他們大可以不必如此諱莫如深,我隻怕是這件事和他們逃不了乾係。”
“莫不是他們勾結了別的魔神?”芒星推測道,“可赫烏利亞一向愛民,這些人應當沒那麼大膽子。”
“也隻有我們到地方了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了。”
他們朝北方而去,直至望見一片連綿不斷的雪原。
不,那不是雪原,那些在太陽底下閃爍著瑰麗光芒的是,無窮無儘的鹽!
原本屬於人類居所的地方,已經被鹽粒淹沒了,摩拉克斯和芒星甚至能結結實實地踩在這些鹽上。
“這才是魔神隕落釋放出的權柄能量嗎?太驚人了。”
“芒星,有不對的地方。”摩拉克斯神情很凝重,他似乎想到了什麼令他費解的事情,“以普遍理性而言,魔神的隕落基本上都會留下魔神遺恨,但是這裡的情況……”
舉目望去除了鹽還是鹽,一點魔神遺恨的痕跡都沒有。
摩拉克斯和芒星飛到了地脈量最紊亂的地方,那裡是一切的起因,也是一切的結束,正是鹽之魔神赫烏利亞的埋骨之地。赫烏利亞的棲息之處位於地下,鹽正是由這個地下入口湧出來的。
摩拉克斯渾身泛起岩元素的金光,調動起大地中的岩元素,將被鹽填滿的入口清了出來,留下了二人可以通過的大小。隻是等下麵的情況一清晰,芒星和摩拉克斯就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到了。
有許許多多,還未逃出去的人,都被這場恐怖的災難席卷,他們甚至還維持著向外逃的姿勢,臉上還凝固著驚恐的神色,就被鹽之力同化成了鹽雕。奮力向前跑的、大聲呼喊的、還有趴在向上行的樓梯上苦苦掙紮的,都被這一刻凝固成了永恒。
芒星深吸一口氣,空氣中似乎都帶著鹹腥的氣息,讓她十分難受。
身旁的男人察覺到了她的心神不寧,溫暖的手克製又輕柔地摸了摸她的頭。芒星感受到了頭頂的溫暖,抬起頭衝摩拉克斯安撫地笑了笑:“我沒事,摩拉克斯。”
“繼續前進吧。”
一路走去,通道內都是維持著向外逃跑的動作的鹽雕,而摩拉克斯和芒星發現這些人身上穿的衣服和普通平民不同,都是更為精致的服飾。他們穿金戴銀,可見販鹽給他們帶來了多大的財富。
摩拉克斯和芒星初步推測這些離赫烏利亞近的人都是貴族和神官,他們出現在這裡並不奇怪。
但是為何會有如此多數量的貴族和神官聚集在這裡?他們似乎都對那天要發生什麼事隱隱有所預感,想要見到自己信仰的神明的最後一麵。或者說不是預感,而是早有預料?
直到走到封存一切真相的石門麵前,芒星和摩拉克斯對視一眼,隻要打開了這扇門,所有的真相都會被揭開。岩印在摩拉克斯的右手一閃而過,隨著他輕輕一揮的動作,被鹽凝住的石門開始顫抖,接著雪白的鹽結晶開始碎裂,落在地上積了厚厚一層。
隨著轟隆隆機關運作的聲音響起,石門被打開,在高台之上,本是神明所在之處隻餘留一堆鹽堆,而神明的身側,則有一個男人,他已經被永遠禁錮在了神明的威嚴之下,但是還維持著舉劍的動作,而劍鋒所向,正是他所崇拜敬仰的鹽之魔神赫烏利亞。
“赫烏利亞……是被自己的子民殺死的?”
真相讓芒星大腦一片空白,不由自主地喃喃起來。
“恐怕事情的真相,正是如此。”摩拉克斯沉聲道,“以凡人的力量想殺死一位魔神,這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即使赫烏利亞的實力在魔神之中再怎麼孱弱,她終歸到底也還是一位魔神。而這位神官能夠殺死她,一定是赫烏利亞有所察覺,並且默許了他的舉措,而她願意用自己的生命來成全子民們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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