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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玉麵夫人祠9:南渡,南渡

無麵人:……

“倒也是不必,唉,公子看樣子還不太清醒,兩位先隨我去客室坐坐吧。”

又是一路走著,聽著無麵人講述道長交代的內容,“道長雖然無法解決怨氣和鬼影,但還是跟我說了公子為何會如此。”

“想必剛剛兩位也知曉了,當初外出赴任的並非我家老爺,而是另有其人。”

“再之後我才知曉,那人正是府裡曾經的管家!”

“一直以來,管家都和主母暗中勾結,互生情愫,主母其實……死的不算光彩,他們二人的事情被老爺發現了,主母,不,是玉娘,她在第二日便羞憤自儘。”

“卻不想她死後作鬼,竟是暗中幫助管家獲取了老爺的身份。”

“她明麵上跟老爺約定,幫他換取一顆仕途頭,官運亨通,實際上在換頭的時候做了手腳,老爺失頭慘死,屍體被他們藏了起來,而那仕途頭和官運,則交給了管家,讓管家用著老爺的身份去外地做官。”

“那道長說纏在公子身邊的鬼影,正是玉娘,她擔心王家後人去找管家的麻煩,便日夜纏著公子,企圖讓他答應換頭,從而殺了他,好在公子雖然瘋癲,卻也不曾答應。”

佘明月離開了書房,耳邊清淨了不少,也有心琢磨起無麵人說的故事來,卻還是覺得處處透露著蹊蹺。

“這玉娘應當是你們公子的母親吧,就算她另有所愛,怎麼對待自己的孩子也這般下得去手?”

她有點不太相信,夫妻或許成仇,但母親對自己的孩子則少有狠厲。

無麵人苦笑,“高人有所不知,這玉娘並非我家公子的親生母親。”

“繼母?”

“不,這……這故事有些複雜。”

“其實我知曉的也不多,都是以前府裡的老人說的,當初咱們南渡……多少家庭走散,能活著來到這裡已經是不易了。”

“老爺和玉娘本是一對少年夫妻,南渡之時被人群衝散,隻能獨自生活,後來老爺結識了一位同病相憐的婦人,日久生情後便娶了對方,打算在這富陽縣落地生根,好好過日子。”

“卻不想幾年之後,老爺和新夫人去臨安遊玩,竟然遇到了玉娘。”

“彼時玉娘也嫁為人婦……”

“多少日夜老爺思念玉娘,眼睛都熬乾了,鬢邊都長出了白發,如今再次遇見又如何能放手?”

“最終老爺還是將玉娘迎回了府中,讓她重新做回正頭娘子,隻是那時新夫人已經生下了公子,卻又要認玉娘為嫡母。”

“可憐的公子啊……”

“所以他們並非真正的母子,談何慈愛?”

無麵人將故事說得跌宕起伏,唉聲歎氣,聽得人唏噓不已。

尤其他說到南渡的時候,佘明月也沉默了下來。

南渡,南渡,這是每一個宋人的痛。

不提那家國屈辱,放在每個平凡的百姓身上……隻把他鄉認故鄉啊。

隻是對於王員外又重新娶回玉娘這件事,她聽著有些蹙眉。

按照她的想法,既然雙方都各自組成了家庭,那麼即便再次相遇,也當是瀟灑祝福才是,何故又非要湊在一起?

這不,如今成了一對怨偶,還連帶著一大家子落得這般下場。

無麵人歎了一口氣,“可憐的公子什麼都不知道,也什麼都無法阻止,自從知曉玉娘和老爺的故事之後,整個人更加憂鬱了。”

“我跟在他身邊一起長大,眼看著他原本樂觀開朗,但在那之後隻是一味地把自己關在書房苦讀,說是要出人頭地,給自己的親生母親也掙一份體麵。”

“所以……還請兩位高人救救我家公子。”

“過去的事情就該過去,人死不能複生,何苦凝結怨氣擾亂生人?”

“我家公子,不該如此人生啊……”

佘明月抿了抿嘴,“那道人說了要我們如何做嗎?”

……

花昔音盯著自己手腕上的那隻蒼白纖細的手,很涼,不該是活人應有的溫度。

前麵的女子是死人,不,或許隻是怨場中人,這也跟死去的人沒什麼兩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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