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MOV]車仍在眩暈中。
後排的爆炸沉悶而厚重,像某種巨型容器被人從內部撞碎。整艘飛船的骨架跟著震顫,從尾椎一路顫到艦橋。
擎天柱合上戰鬥麵具。
身後,泰莎正拚命往信天翁的方向縮,手指攥著家人的手。大黃蜂一手護著山姆,另一隻手飛快地把散落的東西往跑跑車的胸艙裡塞,時不時扭頭看向門外。救護車捏著一瓶汽油,眉甲擰起。
擎天柱看向他。
不需要言語,多年的默契令救護車從擎天柱的光學鏡裡讀懂了指令。
“你們呆在這,先不要出去。”擎天柱的聲音壓得極低,認真地囑咐著,“大黃蜂,守住…”
他停頓了一下。
“——直到我回來。”
大黃蜂短促地嗡鳴了一聲,算是應下。
擎天柱轉身時,戰刃已經出鞘半寸。能量刃的寒光沿著刀脊淌過一道冷冽的弧線,他走得很快,但不亂,腳步聲在走廊裡層層地遠。
“探長、漂移,彙報戰況。”
通訊頻道裡隻有噪點和模糊的重擊聲,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掄錘子砸鋼梁。
擎天柱的步子加快了一檔。
“你們的情況如何?”
領袖急需知道目前的戰況。
頻道裡,滋啦一兩聲後終於炸開探長吱哇亂叫:“這玩意兒咬人!嗷!它扯斷我了——漂移你別磨蹭!左翼!艸他渣爐的!”
緊接著傳來一聲尖銳刺耳的金屬撞擊聲,信號驟然中斷。
與此同時,內線裡跳出了十字線的詢問信號,綠光一閃一閃。
擎天柱隻思考不到一秒。
讓十字線現在過來支援不是明智的選擇,航行需要人看守方向。他簡短地下令讓十字線繼續隨時待命。
戰刃在他手裡翻了一圈,出鞘到位,擎天柱迅速在重疊的線纜和倒塌的管線之間穿梭。
在拐過第三條走廊的時候,擎天柱的內置傳感器已經開始繪製前方戰場的聲紋:持續撞擊、重物移動、細碎的爬行聲…至少三個大型目標正在快步位移,機槍在間歇性點射,而刀鋒破空聲很急,頻率太高了,不像是在進攻,反而倒是偏向於格擋。
他轉過最後一個彎。
一道鐵灰色的三角龍顱盾從他麵前疾馳而過,撞角刮倒了一整排牆體管線,液態能量液四濺成霧。漂移正奮力將一隻鐵蚤甩開,刀刃在地板上劃出一串火星子。
眼前的景象顯然與設想中的場麵大相徑庭。
後方的確爆發了衝突,可對手並不是什麼詭異的收藏物。
……是鐵蚤。
一種全身銀灰、長有雙翼的賽博坦昆蟲,通常以清理殘渣為生。
此刻,它們密密麻麻地聚在一起,雙眼赤紅,瘋狂地攻擊並撕咬著一切移動的物體,甚至連自己受傷的同類也不放過。
探長靠在十幾米外的艦橋欄杆上,左腿被啃得坑坑窪窪,手部的重炮還架著,彈藥鏈拖在地上劈啪作響。
他看見擎天柱著急的就差揮手了:“暫時先別過來——嗷!這些玩意咬人。”
更糟的是另一樣東西。
許是被濺出的能量液激起了凶性,又或許是被身上那些咬個不停的小東西徹底惹毛了。
藏匿在這的“巨獸”們開始了無差別攻擊。
它們橫掃一切靠近的東西,不分鐵蚤還是汽車人。
擎天柱多年的經驗令他須臾間完成了對危險的判斷。他一步跨上前將身軀穩穩擋在同伴前方,原先沉靜的氣場瞬間掩去。
戰刃橫轉,刃尖直指來敵。
伴著震耳欲聾的嘶吼,一道巨大的黑影撕開線纜的簾幕衝了出來。
那模樣像極了人類記錄中早已滅絕的遠古掠食者——霸王龍。
鋼鎖呼著粗氣,猩紅的光學鏡率先刺破煙塵。它甩開身上爬行的十幾隻鐵蚤,每一次落腳都讓地麵凹陷、金屬扭曲。緊隨其後,呼哧呼哧的機械恐龍們死盯著場內每一個活物,氣孔裡灼熱的散熱氣流吹開塵霧,跟著領頭的霸王龍嚎叫著衝鋒、撞碎、撕咬。
鋼鎖暴躁地嘶鳴著,粗壯的鋼鐵後肢每一步都震得甲板微微發顫。
“咣!”
擎天柱蓄力一拳錘開了向他猛衝過來的三角龍鐵渣,左手刀刃順勢拐了個彎,與機械脊背龍的利齒撞在一處,火花迸濺,又在反作用力下急速彈開。
漂移伺機而動,提刀踩向俯衝下來的雙頭翼龍,生生把對方的撕咬軌跡踩偏了半米。
鋼鎖就是在這時候行動的。
巨獸粗壯的尾巴橫掃過來,毫無預警。擎天柱被這股衝擊力結結實實地撞中,向後滑退了兩三步。還沒有完全修複的機體在側肋處濺出一簇火花。一隻不知從哪裡掉下來的鐵蚤恰好落在他頭上,衝著天線就是一口狠的——傷情彈窗立刻跳進處理器視野。
擎天柱習慣性地關掉彈窗,不予理會。
他穩住身形,在鋼鎖做出下一個俯衝動作的瞬間迅速下倒、收回武器、雙手撐地,整個機體貼緊地麵,從巨獸腹下鏟了過去。鐵蚤被撞得橫飛而出。
就在那零點幾秒之間。
手部迅速變形,刀刃出鞘。下滑的同時,他向一側奮力刺出,精準地砍入鋼鎖後腿的連接處。不算致命傷,但足以讓那副巨大的軀體瞬間失去平衡。
鋼鎖發出低沉的怒吼,踉蹌著轟然側倒。
其餘機械恐龍見狀,咆哮著欲回身救援。
刹那間!
灼熱的能量炮在機械恐龍腳邊炸開,爆起一團刺目的火光。擎天柱左手已經變形為熱量更高的火炮,對著角落裡一攤泄漏的能量液又是一炮——火焰衝天而起!鐵蚤群驚惶地吱哇亂叫,潮水般向後退去。
擎天柱護在同伴身前,炮口筆直地對準這群狂躁的‘野獸’,紋絲不動。
機械恐龍們沒有立刻撲上來。
它們本就先被禁閉所傷,又被關在特製的牢籠裡不知熬了多少時日,身體虛弱,早已不複全盛時期的戰力。此刻劇烈的置換氣中,機械恐龍們昂起了腦袋。
許是腦模塊裡那股紛亂的狂躁終於開始消退。也或許是戰鬥中消耗掉的能量讓禁閉此前留下那道病毒被消解了一些。
鋼鎖趴在地上,沉重的喘息一下又一下。
“……停下。”擎天柱低沉厚重的嗓音帶著冷冽,字字鏗鏘。
“我想我們不必爭個你死我活。”藍色的光學鏡平靜地看過去,“…我們之間也並非隻有敵人關係存在——我知道你們聽得懂。”擎天柱加重了聲音。
沉默。
鋼鎖猩紅的光學鏡微微閃爍,像是在掂量這句話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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