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午休時間,公司茶水間裡靜得嚇人。
咖啡機發出咕嚕咕嚕的運轉聲,蒸汽順著管線緩緩冒出。
林夢緊握著手中的馬克杯,手心全是一層濕冷的水汽。
張偉早上摔倒的畫麵在她腦海裡一遍遍重放。
那種詭異的精確度,已經超出了正常生活的邏輯認知。
正想著,她的好閨蜜李娜推開茶水間的玻璃門走了進來。
李娜手裡拿著一塊剛加熱好的麵包,臉上還掛著平日裡那種輕鬆的笑容。
林夢暗暗吸了一口氣,極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一些。
她試探性地湊近李娜,壓低了聲音開口問。
“李娜,你......你昨晚夢到什麼了?”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李娜正要咬麵包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她的臉色在電光火石之間驟然大變。
剛才還紅潤的麵頰,瞬間失去了一切血色。
李娜眼神有些躲閃,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背部撞在了冰冷的台麵上。
“你......你問這個乾什麼?”
李娜的聲音帶著一絲發顫的支吾。
林夢盯著她的眼睛,心中的疑慮越來越重。
“你就告訴我,你昨晚到底夢到了什麼。”
李娜吞吐了半天,手指緊緊捏著麵包包裝袋,塑料發出刺耳的噪音。
“我也......我也沒夢到什麼特別的。”
李娜低著頭,小聲嘀咕著。
“就是夢到張偉那個家夥摔跤了。”
林夢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他也摔倒了?在夢裡摔在哪兒了?”
李娜皺著眉頭回憶著,小聲說道。
“就夢到他在會議室門口滑倒,重重摔在了左邊。”
“他還把我給嚇了一跳,咖啡全潑在地板上了。”
林夢聽到“摔在左邊”這四個字,整個人如遭雷擊。
因為早上張偉在現實中摔倒時,正巧就是左半邊身體著地。
他的左手臂骨折掛彩,左袖口全被咖啡浸透。
林夢倒吸了一口氣,連忙拉住李娜的手腕。
“不對,我昨晚也夢到了張偉摔倒!”
“但我夢裡看到的,是他在會議室門口準備進門的動作,還有他鑰匙扣上的藍色玩偶。”
“我根本沒注意到他摔向了哪一邊。”
兩人對視著,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彼此的信息在一瞬間拚湊在了一起。
林夢夢到的是事件的起因和那個古怪的藍色玩偶細節。
李娜夢到的則是張偉摔倒的方向和落地的瞬間。
她們兩個人,在同一個夜晚,夢到了同一個場景。
各自手裡持有這個事件的不同碎片。
而現實,把她們夢裡的碎片完美重合成了一個完整的悲劇。
林夢隻覺得頭皮發麻,一股直衝頭頂的寒意讓她的四肢瞬間麻木。
自己的夢境,根本就不是私密的心理活動。
夢境從來不是獨屬於她個人的意識領域。
它就像是一個懸掛在虛空中的公共資源庫。
所有人都在夜晚無意識地潛入其中,汲取著關於未來的零散信息。
她的隱私,她的潛意識,竟然和別人共享著同一個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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