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寶色靈狐
戰鬥的喧囂終於平息下來。
青鱗鐵甲鱷奄奄一息地躺在血泊中,那條粗壯的尾巴無力地垂在地上,傷口處還在滲著暗紅色的血液。
赤榮已經迫不及待地蹲在它身邊,一邊傻笑一邊用手輕輕撫摸那層堅硬的鱗甲,活像個撿到寶貝的孩子。
赤初陽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她來到衛錦身邊,看著那頭倒在血泊中的青鱗鐵甲鱷,然後抬頭看向衛錦,眼中帶著一絲認真的神色。
“衛錦,這頭青鱗鐵甲鱷雖然受了重傷,但還沒死。築基八層的靈獸,實力不弱,要是能契約下來,倒也是個不錯的助力。”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真誠的提議,“你要不要試試把它契約了?我可以幫你穩住它的心神。”
衛錦微微一怔,還沒來得及回答,腦海中便傳來了玄凰兒那帶著幾分嫌棄的聲音。
“築基八層?就這醜不拉幾的大鱷魚?才築基期,誰看得上啊!衛錦你可別丟人,你要是契約了這玩意兒,以後別說認識我!”
衛錦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強忍住笑意,然後抬起頭,朝赤初陽靦腆地搖了搖頭:“多謝初陽姐的好意,不過……我已經有一隻本命靈獸了。隻是它平時不太愛出來,所以你們沒見到。”
赤初陽聞言,微微一怔。
他已經有一隻本命靈獸了?
赤初陽心中暗暗思忖,目光在衛錦身上打量了一番。
她確實從未見過衛錦身邊出現過任何靈獸的身影,但這個少年既然能獨自在科洛森林裡活下來,身上有些秘密也是正常的。
隻是……她總覺得衛錦這個借口有些牽強,像是為了回絕她的好意而臨時編出來的。
畢竟,一個看起來毫無靈力波動的少年,能契約到什麼厲害的靈獸呢?
說不定隻是契約了一隻沒什麼戰鬥力的低階靈獸,不好意思說出來罷了。
赤初陽又看了看那頭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青鱗鐵甲鱷,雖然實力確實不俗,但這長相……確實狂野了一些。
渾身青黑色的鱗甲,滿口獠牙,尾巴上還長著一個猙獰的骨球,怎麼看都不像是適合衛錦這種清秀少年的靈獸。
她想象了一下衛錦身邊趴著一頭凶惡大鱷魚的畫麵,忍不住在心裡打了個寒顫。
那畫麵,確實有點雷人。
於是她也不再勉強,轉頭看向一旁正眼巴巴盯著青鱗鐵甲鱷、口水都快流下來的赤榮,無奈地笑了笑:“赤榮,你看什麼呢?”
赤榮聞言,頓時哭喪著臉,用一種近乎哀怨的語氣說道:“團長……衛錦不要,我要啊!你可是答應過我的,這次任務結束,讓我第一個挑契約靈獸的!你不能說話不算數啊!”
赤初陽被他這副委屈巴巴的樣子逗笑了,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故意板起臉說道:“我什麼時候說話不算數了?行行行,歸你了。不過先說好,這鱷魚傷勢不輕,你得自己想辦法把它治好。要是治不好,可別怪我沒給你好東西。”
“好嘞!”赤榮頓時喜笑顏開,他伸手摸了摸青鱗鐵甲鱷那粗糙的鱗甲,眼中滿是撿到寶的喜悅,“大兄弟,以後你就跟我混了!放心,跟著我赤榮,吃香的喝辣的,虧待不了你!”
青鱗鐵甲鱷虛弱地睜開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後又無力地閉上了,仿佛在說:隨你便吧。
周圍的傭兵們看到這一幕,紛紛哄笑起來。
“赤榮哥,你可得好好養著它,別到時候被它一口吞了!”
“就是就是,這鱷魚可比你壯實多了!”
“哈哈哈,以後赤榮哥出門,身後跟著一頭大鱷魚,那場麵,想想就威風!”
赤榮也不惱,咧嘴笑道:“你們就羨慕去吧!”
山穀中,笑聲和歡呼聲此起彼伏,久久回蕩。
赤初陽收起彎刀,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融合狀態解除後,一股疲憊感湧上四肢百骸,但她還是強撐著走到水潭邊,蹲下身,掬起一捧清水洗了把臉。
冰涼的潭水刺激著皮膚,讓她精神了不少。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站起身來,轉身朝赤榮喊道:“赤榮,少陽寶草采了沒?小心點,別傷了根須。”
赤榮聞言,這才戀戀不舍地從青鱗鐵甲鱷身邊站起來,小心地走到那塊青石旁,蹲下身仔細端詳了片刻。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撥開那株靈草周圍的泥土,又湊近看了看頂端那朵淡金色的花苞,然後撓了撓後腦勺,回過頭來,臉上帶著幾分尷尬的笑容。
“團長……這草還沒完全成熟呢。”
“沒成熟?”赤初陽眉頭一皺,快步走了過去,蹲在赤榮身邊,仔細打量起那株少陽寶草。
隻見那株靈草的莖乾筆直挺拔,葉片邊緣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暈,靈氣充沛而穩定。但頂端那朵拳頭大小的花苞卻緊緊閉合著,隻有最外層的花瓣邊緣透出一絲若有若無的金光,像是被什麼東西束縛住了一般,遲遲不肯綻放。
赤初陽伸手在花苞上方虛虛一探,感受了一下其中蘊含的靈氣波動,然後無奈地歎了口氣:“確實還沒熟。花苞裡的靈氣還沒有完全凝聚成形,如果現在強行采摘,藥效至少要打個對折。”
“那怎麼辦?”赤榮有些急了,“咱們好不容易打到這兒,總不能空著手回去吧?”
“急什麼。”赤初陽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環顧了一圈四周,“看這花苞的狀態,最多再等一晚,明天清晨應該就能完全綻放了。到時候靈氣最濃鬱的時候采摘,品相最好。今晚就在這山穀裡紮營,等明天少陽寶草成熟了再走。”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這山穀裡的靈植不少,讓大家每人至多采摘兩株,不許多摘,違紀者重罰!”
赤榮聞言,這才放下心來,咧嘴一笑:“得嘞!那我去通知大夥。”
“去吧去吧。”赤初陽擺了擺手,然後轉頭看向不遠處正蹲在地上研究一株紫色靈芝的衛錦,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意。
她走到衛錦身邊,蹲下身,看著那株紫色的靈芝,隨口問道:“認識這個?”
“嗯。”衛錦點了點頭,“紫芝草,性溫,味甘,有補氣養血、調和靈力的功效。年份越久,藥效越好。這株看起來至少有三四十年的周期了,品相不錯。”
赤初陽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還真懂草藥?”
“略知一二。”衛錦謙虛地笑了笑,沒有多說。
“那你多采幾株帶回去。”赤初陽將那株紫色靈芝連根拔起,細心地拍乾淨根上的泥土,塞進了衛錦的手中。
衛錦笑了笑,掏出一顆聚靈丹遞給赤初陽,她知道赤初陽剛大戰完一場,體內靈力幾乎空空如也。
赤初陽接過塞進了嘴裡問道:“這是什麼?”
“不知道還吃,毒死你。”玄凰兒的聲音自腦海響起。
“這是聚靈丹,可以幫助你恢複大量靈力。”衛錦解釋道。
赤初陽入口便感受到體內靈力開始瘋狂回轉,這哪是簡單的補充靈力,這其中蘊含的靈力甚至讓她隱約感受到了一絲境界提升的感覺,赤初陽看著衛錦心中一暖,突然覺得剛剛送衛錦的那隻築基期的鱷魚靈獸都不太拿得出手。
隨手就能拿出如此極品丹藥的衛錦,又怎麼會看得上一隻築基期的靈獸呢。
夕陽的餘暉透過山穀上方的樹冠灑落下來,將整個幽穀染上一層溫暖的橘紅色。
傭兵們三三兩兩地散落在山穀各處,有的在小心翼翼地采集靈植,有的在生火準備晚飯,還有幾個圍在赤榮身邊,看他笨手笨腳地給那頭青鱗鐵甲鱷包紮傷口,時不時發出一陣善意的哄笑。
空氣中彌漫著草藥和泥土的清香,混合著篝火的煙火氣,讓人感到一種難得的安寧。
赤初陽站在水潭邊,雙手叉腰,看著眼前這幅熱鬨而祥和的畫麵,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今晚就在這兒好好休息一晚。”她轉過身,朝眾人朗聲說道,“明天一早,收了少陽寶草,咱們就回家!”
“好!”眾人齊聲應道,聲音在山穀中回蕩開來,驚起幾隻棲息在樹梢上的飛鳥。
衛錦坐在一塊青石上,看著眼前這群熱情而質樸的傭兵們,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這些人,和她之前在衛家遇到的那些人,完全不一樣。
他們沒有那麼多的算計和勾心鬥角,沒有那麼多的冷漠和疏離。
他們會為了同伴受傷而焦急,會為了收獲一株靈草而歡呼,會為了一頭靈獸的歸屬而爭得麵紅耳赤,也會在戰鬥結束後圍坐在篝火旁,分享著乾糧和酒,聊著那些聽起來有些粗俗卻格外真實的笑話。
這種煙火氣,讓她覺得……很溫暖。
她低下頭,看著手中那株剛剛采下的紫芝草,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
夜晚,幽穀中萬籟俱寂,隻有偶爾傳來的篝火劈啪的炸聲和傭兵們此起彼伏的鼾聲。
衛錦並沒有睡熟。
她靠在赤焰那寬大而溫暖的腹部,這頭火係靈獸就像一個巨大的恒溫暖爐,源源不斷地散發著熱度。
在這寒冷的深夜裡,這份溫暖顯得尤為珍貴。
衛錦閉著雙眼,呼吸綿長而細微,看似在沉睡,實則正在全力運轉體內的功法。
這片幽穀乃是靈脈彙聚之地,空氣中的靈氣濃度是外界的數倍。
對於尋常修士而言,在此修煉一日可抵平日數日,但對於衛錦來說,這裡的靈氣依然顯得“不夠”。
她想要從練氣期突破到築基期,所需的靈力簡直是海量的,仿佛體內有一個無底洞,無論怎麼填都填不滿。
看來純陰之體雖然擁有無限的靈力,但同時也讓修煉者的晉階變得十分艱難,按理來說衛錦在森林中獵殺了這麼多靈獸,也早該突破境界了,可這一層門檻始終沒有動靜。
“呼……吸……”
她貪婪地吞噬著周圍遊離的靈氣,將它們壓縮進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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