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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心照不宣,各自緘默

蘇晚緩緩垂下眼眸,避開那輛車子的方向,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目光,低下頭,腳步加快,徑直朝著工作室的方向走去,全程沒有再回頭看一眼,用這樣沉默的方式,避開了這場直麵的相遇,也刻意不戳破這份心照不宣的守護。

而車內,陸承淵端坐在後座,透過深色遮光膜,將蘇晚的一舉一動儘收眼底。

他一早便驅車過來,特意換了這輛最不起眼的車,就是不想太過張揚,給她造成壓力,原本隻是想遠遠看她一眼,確認她安好便離開,卻沒想到,她一出門,目光就精準地投向了自己的車。

他清楚地看到她瞬間僵住的身形,看到她泛紅的耳尖,看到她眼底的慌亂與局促,心裡便已然明了:她察覺到了,她知道是自己了。

最近一連串的安排,終究是太過密集,太過巧合,哪怕他處處規避,處處藏拙,還是讓她察覺到了異常。

陸承淵的指尖,猛地停止了敲擊膝蓋的動作,指腹深深陷進掌心,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懊惱。

他不是沒想過分寸,隻是每次看到她為素材發愁、為工具累得揉肩膀、為雨天無措時,就忍不住多做一點,再多做一點。

他以為自己藏得夠深,用“合作福利”“順路”做借口,就能讓她毫無負擔,卻忘了,當這些刻意的“恰好”反複出現時,再遲鈍的人也會察覺。

他原本以為,她若是察覺,或許會走上前,或許會有幾分質問,或許會因為被打擾而蹙眉,他甚至在心裡預想了無數種回應的方式——想跟她解釋,想告訴她這隻是不想看她為難,想安撫她的不安,想讓她知道自己沒有半分逼迫的意思。

可他沒想到,她沒有。

她隻是遠遠看了一眼,便垂下頭,加快腳步匆匆離開,沒有上前,沒有戳破,甚至沒有流露出絲毫不悅,隻是用沉默的逃避,回應了他所有的隱秘守護。

她的逃避,不是抗拒,不是厭煩,而是不知所措。

這份認知,像一塊小石子,重重砸在陸承淵的心口,讓他心底泛起一陣細密的心疼。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或許真的弄巧成拙了。

他以為的溫柔守護,在她看來,或許成了無形的壓力,成了讓她慌亂的源頭。

他隻想著不讓她受委屈,卻忽略了,她隻是個還沒經曆過這些的小姑娘,這份沉甸甸的心意,對她來說太過沉重,太過突然。

懊惱像潮水般漫過心頭,他懊惱自己的不夠謹慎,懊惱自己的步步緊逼,竟讓她隻能選擇逃避。

更心疼她眼底的局促與閃躲,心疼她要獨自麵對這份不知如何回應的心意,心疼她明明被溫柔守護,卻還要因為這份刻意而手足無措。

他看著她快步遠去的背影,纖細卻倔強,漸漸消失在晨霧裡,緊繃的嘴角緩緩放鬆,忐忑褪去,隻剩下更深的柔軟與自責。

他懂了她的心思,她不想戳破,是怕彼此尷尬,是還沒做好接納這份心意的準備。

而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逼迫她,沒想過打亂她的生活。

既然她選擇逃避,選擇不戳破,那他便順著她的心意,徹底收住那份過於密集的關注,往後隻做她暗處最穩妥的後盾,不再讓她感受到半分慌亂與壓力。

他輕輕抬手,指尖摩挲著掌心的淡紅印子,聲音壓得極低,對司機吩咐:“開車,慢點開,別跟太近,之後減少遠程監控,不必每日報備,隻在工作室遇到實質困難時,再暗中出手,不留任何痕跡。”

司機輕聲應下,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發動,緩緩駛離校園,車軌碾過散落的晨露,沒有發出一點聲響,如同它來時一樣,隱秘又克製。

陸承淵靠在後座,閉了閉眼,腦海裡反複閃過她方才慌亂逃避的模樣,心底的懊惱與心疼交織,暗暗打定主意,往後要退回到合適的距離,不再讓自己的心意,成為她的負擔。

車子駛離校園後,陸承淵給小陳發了一條消息,措辭嚴謹又克製:【暫停所有針對性的物資補給與日常安排,後續僅處理工作室項目層麵的突發問題,全程以官方合作名義,杜絕個人痕跡,不要驚擾到蘇小姐。】

發送完畢,他將手機鎖屏,指尖輕輕按壓著眉心,向來冷靜沉穩的心底,第一次泛起這般清晰無措的情緒。

他從不是優柔寡斷之人,可麵對蘇晚,他隻想做到極致的妥帖,寧可自己收斂所有心意,也不願讓她有半分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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