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心頭那抹揮之不去的白影
從林溪生日的包廂退出來,陸承淵跟在林浩幾人身後,緩步走進隔壁這間專屬的私人會客包廂。
相較於隔壁少女們聚會的輕快熱鬨,這間包廂的格調全然不同,整體是深棕與墨黑的輕奢搭配,真皮沙發寬大柔軟,頭頂的吊燈光線調得偏暗,襯得整個空間愈發沉斂靜謐,空氣中彌漫著頂級雪茄的醇厚香氣,混著威士忌清冽的酒香,還有陸承淵身上獨有的冷冽雪鬆氣息,層層疊疊交織在一起,透著獨屬於頂層圈層的沉穩與疏離。
服務生早已躬身等候在門口,見幾人進來,立刻輕手輕腳地關上包廂門,快步上前將桌上的空酒杯斟滿琥珀色的威士忌,動作恭敬又利落,全程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斟完酒後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隻留他們四個相識多年的兄弟在包廂內。
林浩是最先放鬆下來的,他徑直走到沙發邊坐下,隨手扯了扯脖頸間係得規整的領帶,長長舒了一口氣,又拿起桌上的酒杯晃了晃,轉頭看向身旁落座的陸承淵,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剛才可真是鬨了個小烏龍,還好沒真打擾到那群小姑娘,我還怕我妹當場跟我鬨脾氣呢,畢竟她盼這個生日宴盼好久了。”
坐在另一側的發小沈澤,聞言笑著靠在沙發背上,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語氣裡滿是打趣:“你妹妹那點小脾氣,也就你能慣著,不過說真的,浩子,你妹妹那幾個舍友,質量是真不錯,尤其是那個穿米白色白裙子,安安靜靜坐在窗邊的姑娘,跟其他幾個嘰嘰喳喳的小姑娘比,太惹眼了。”
這話一出,另外一個發小江亦也跟著附和,他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裡帶著幾分好奇:“我剛才進門第一眼就注意到她了,看著年紀不大,渾身氣質特別乾淨,不是咱們平時在酒局上見的那些濃妝豔抹的名媛能比的,安安靜靜的,不吵不鬨,連疑惑的時候都溫溫柔柔的,看著就讓人覺得舒服。”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陸承淵則沉默地坐在主位的沙發上,身姿挺拔如鬆,即便隻是隨意坐著,周身也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捏著冰涼的威士忌酒杯,指尖微微用力,杯壁上凝結的水珠順著指縫緩緩滑落,滴在深色的地毯上,暈開一小片淺痕。
他麵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淡漠疏離的模樣,仿佛對兄弟幾人的討論毫不在意,可隻有他自己知道,從剛才踏出隔壁包廂的那一刻起,腦海裡就全是那個少女的身影,揮之不去,趕之不散。
林浩聽著兩個兄弟的話,臉上露出了然的笑容,他轉頭看向始終一言不發的陸承淵,故意壓低聲音說道:“你們說的那個姑娘,叫蘇晚,是我妹的同班舍友,現在讀大二,家境跟咱們圈子裡差不多,父母都是做實業的,家教特別嚴,從小就是乖乖女,性子軟,不愛湊熱鬨,成績還特別好,是那種典型的富家大小姐,卻一點驕縱脾氣都沒有。”
說到這裡,林浩頓了頓,目光在陸承淵冷沉的側臉上掃了一圈,嘴角的笑意更濃:“我也是之前去學校接我妹的時候見過幾次,話不多,見了人會禮貌打招呼,安安靜靜的,跟我妹關係特別好,不然我也不會放心讓她跟著來雲頂這種地方。”
“蘇晚……”
陸承淵的喉間,無意識地輕輕呢喃出這個名字,聲音低沉又輕緩,幾乎要被包廂裡的背景音樂掩蓋,可他自己卻聽得清清楚楚。這兩個字像是帶著某種魔力,從唇齒間吐出的瞬間,腦海裡立刻清晰地浮現出她的模樣——
暖黃色的燈光灑在她身上,米白色的真絲長裙襯得她肌膚白皙似玉,長發鬆鬆挽成一個低髻,幾縷碎發垂在臉頰旁,隨風輕輕晃動。
她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身姿端正,沒有半分局促,聽到包廂門被推開的動靜,緩緩抬眸看來,一雙杏眼澄澈透亮,像盛著山間最清冽的泉水,眼底帶著淺淺的、毫無惡意的疑惑,睫毛纖長濃密,輕輕眨動時,像蝴蝶振翅,柔軟又乾淨。
沒有絲毫刻意的討好,沒有半分功利的打量,更沒有見到他們這群人時的緊張與諂媚,就那樣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像一朵悄然綻放的白山茶,純粹、溫婉,不染半點世俗的浮華與煙火氣,偏偏在那一瞬間,毫無征兆地撞進了他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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