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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深夜,謝家後山煉丹房。

這裡常年被紫色毒障和陣法籠罩,四周布滿微型電子監控符籙。紅外線在黑暗中交織,任何修士靠近都會觸發警報。

我貼著石壁,宛如一隻沒有重量的貓。

前世我在這裡被關了整整三年,對這裡的陣法布局了如指掌。我屈指彈出一枚硬幣大小的消音符,精準貼在一處監控攝像頭底座上。隨後,我指尖掐訣,靈力化作細針,無聲刺入石門上的“鎖魂陣”陣眼。

哢噠。

一聲輕微的機括聲響起,沉重的合金防爆門緩緩裂開一條縫。我側身閃進去,順手帶上門。

煉丹房內彌漫著濃鬱藥香和一絲極淡的血腥味。

“誰?”

靠牆的玉床上,一個臉色蒼白的女子猛地坐起身。她身上的素白長裙有些單薄,手腕上扣著一圈青銅色的禁靈環。

楚瑩戒備地盯著我,眼中滿是惶恐。

我摘下臉上的黑色麵罩,走到她麵前。

“崔靜姝?”楚瑩愣住了,防備的神色轉為困惑,“你來這裡乾什麼?你今天在大典上,把少主害得吐血,現在整個謝家都在通緝你。”

“害他?”我自嘲地笑了一聲,“楚瑩,你真覺得他是你的少主,是你的救命恩人?”

“你什麼意思?”楚瑩咬著下唇,往後縮了縮,“少主對我恩重如山,我自幼經脈儘碎,是他不惜耗費靈藥溫養我的身體……”

“用靈藥溫養你的身體,是為了讓你成為合格的爐鼎。”

我直接打斷她,走到玉床旁邊,一把掀開厚厚的靈獸皮褥子。

褥子下方,刻著密密麻麻的墨綠色符文。那些符文像蛛網一樣,從床板延伸到四周地麵,最後彙聚到中央巨大的煉丹爐下方。

“這是‘純陰藥引陣’。”我指著那些符文,冷冷說道,“你每天服用的‘滋補藥膳’裡,都摻了慢性的溶血散。這種藥會一點點化去你的靈根,將你的純陰之氣和本源精血鎖在這座法陣裡。等他突破金丹後期,你就會被扔進那口爐子裡,煉成一顆九轉純陰丹。”

楚瑩的臉色唰地變得慘白,她拚命搖頭:“不可能!少主不會騙我!當年在深淵秘境,分明是他從妖獸口中救了我……”

“那是他修改了你的記憶。”

我沒有廢話,直接抬起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抹淡金色的神識光芒,猛地點在她眉心。

楚瑩身體劇烈一顫,雙眼瞬間失去焦距。

我將前世自己被謝若安榨乾致死、扔進冰窖的畫麵,以及謝若安在密室裡與長老商量如何將她煉藥的對話,通過神識拓印,強行灌入她腦海。

“看清楚,這就是你深愛之人的真麵目。”我的聲音在她神識深處回蕩。

五分鐘後,我收回手指。

楚瑩癱軟在床上,大汗淋漓。她死死咬著自己的手指,眼淚無聲流下。那些殘碎的記憶在神識衝擊下重新拚接——

當年在秘境裡,根本沒有妖獸。是謝若安用帶有迷魂香的暗器擊昏了她,然後強行在她腦海中植入了被救的畫麵。

“為什麼……”楚瑩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到極致的絕望,“他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把什麼都給他了……”

“因為在謝家人眼裡,沒有宗門背景的散修,隻是會行動的靈藥和工具。”

我捏住她纖細的手腕,靈力探入她的經脈。情況比我想象的還要糟糕,她的丹田已經開始萎縮,溶血散的毒素已經深入骨髓。

“想報仇嗎?”我直視著她。

楚瑩抬起頭。原本溫婉軟弱的眼睛裡,此刻盛滿徹骨恨意。她死死抓住我的衣袖,指甲幾乎摳進我的肉裡:“想。隻要能讓他死,讓我做什麼都行。”

“很好。”我勾起唇角,從懷裡摸出一根銀針,“忍著點,我現在替你拔除體內的精神控製。過程會很痛苦。”

我手起針落,精準刺入她百會穴下三分的泥丸宮。

那是謝家秘傳控製術的節點。

“唔!”

楚瑩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渾身劇烈顫抖。一縷黑灰色死氣順著銀針被逼出來。隨著死氣消散,她眼中的迷茫徹底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冷冽與清明。

“成了。”我收回銀針。

“謝若安每隔三天會來檢查我的修行進度。”楚瑩擦乾眼角的淚水,聲音恢複冷靜,“後天就是他來的日子。”

“到時候,你就告訴他,大典上神魂反噬讓你的藥效打折了。”我湊到她耳邊,低聲交代,“想要補救,必須用極品資源。懂嗎?”

楚瑩深吸一口氣,柔弱的臉上露出一抹決絕的笑:“我懂。他想要金丹,我就送他去地獄。”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細微腳步聲。

“有人來了。”我耳朵一動。

“快走,後窗連著後山的廢棄靈礦通道。”楚瑩急切低聲道。

我衝她點了點頭,身形一晃,悄無聲息翻出後窗。夜色中,我的身形再次融入黑暗。

這一次,謝若安,我要讓你親手把謝家送上絕路。

“她當真這麼說?”

謝家書房內,謝若安死死盯著楚瑩,臉色鐵青。

因為在大典上強行中止神魂契約,他的金丹表麵已經布滿細微裂痕。每運轉一次靈力,都像有無數根針在丹田裡紮刺。

楚瑩低著頭,溫順跪在地上,雙手捧著一杯靈茶,聲音微微發顫:“是的,少主。今天靜姝姐姐私下派人傳信給我,說她其實並不想毀約,隻是大典上崔家長輩逼她太甚,她才出此下策。她覺得傷了崔家的麵子……”

“麵子?”謝若安猛地一摔杯子,茶水濺了一地,“她把本少主的臉踩在地上,現在跟我談麵子?”

“少主息怒。”楚瑩往前膝行兩步,伸出素手輕輕撫摸著謝若安的膝蓋,語氣溫柔,“靜姝姐姐說,隻要少主肯拿出誠意,私下裡,她願意重新與您簽訂神魂契約。”

謝若安眼神微動,一把捏住楚瑩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將骨頭捏碎:“誠意?她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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