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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命定之人

天色昏暗。

薑相臣走進一座荒涼偏僻的院子。

月色融融,銀練纏繞,為院子鍍上一層朦朧的光暈。

院中有一棵葉落儘,枯槁的樹木,枯樹椏支在屋簷下,月光映照,斑駁光影落在那骨節如玉的手上。

男人端坐棋盤前,左手執黑子,右手執白子。

薑相臣停在屋簷下十步之遙,作勢要作揖行禮,一道靈力猝然將他的手托起。

“薑家主,我說過,你救了我,收留我,不必多禮。”

死寂低澀的聲音緩緩流淌,令人如置枯山寒水,無端生起荒涼悲愴之感。

“前輩,晚輩今日前來,有一事相求。”薑相臣難得有些緊張。

“為你那個小孫女?”

對於他猜到自己來意,薑相臣並無驚詫:“是。她靈根雖測不出天賦,但剛修煉不過十幾日,便已入煉氣四重,靈力強大,煉丹一道也很有悟性,性子乖巧聽話,煩請前輩收她為徒,無論您有什麼要求,我薑相臣都全力以赴。”

“你回吧……”

“前輩!”

“十日後,我定給你答複。”

聞言,薑相臣知道有希望,微微鬆氣:“多謝前輩!”

“薑家主,我提醒過你,貴千金之事不可強求,宿命不可更改,縱然你百般強求,死局不變,除非命定之人出現。”

薑相臣聞言愣了一下,旋即唇瓣勾起苦澀的笑:“多謝前輩提醒,隻是夫人留給我的不多,隻有這三個孩子,老大失蹤,老三傷了,唯一的女兒也……我能為她做的不多。”

“前輩所說的命定之人,太過虛無縹緲,縱然要等那人出現,我的女兒也得活著等。”

“為此,縱不惜代價?”

薑相臣身量頎長挺拔,如沉穩不驚的群山,麵不改色,神色篤定:“不惜代價。”

男人輕歎一聲,歸於沉寂。

薑相臣離開後,男人寬袖在黑白棋局上一揮,一道金光霎時展開,一道法輪如同金色齒輪,在棋局之上轉動,黑白棋子不斷變化。

那張隱於暗處的臉上,驟然間七竅流血。

他靜坐黑暗中,婆娑的樹影在他背後舞動,仿若盞盞鬼影,似要將人扯入地獄中共沉淪。

那張臉上血跡斑斑,宛若厲鬼,不覺痛般笑起來:“竟有天衍術也無法占卜的命運。”

“眾生為棋,她的命運卻不在寫定的命盤上。”

“她會是那命定之人嗎?”

好消息:薑滿被放出來了。

壞消息:薑滿又要開始炸……不是,上學堂了。

學宮長階前,有一座麒麟廣場,乃是薑家核心廣場。先生們為讓學生鍛煉,故而不讓使用任何飛行工具,隻讓學生爬上去。

薑滿看著長得看不見儘頭的白玉階,又瞧瞧自己的短腿,一整個大歎氣。

其實她還可以回去再關幾天的。

這個學不上也罷!

薑滿正三百六十度地以各種東西獎勵自己,以求鼓勵自己上學時,一道修長的人影擋在她麵前。

少女一身樸素乾練的黑色長裙,一頭墨發高高豎起,膚色是冷冽的瓷白,五官好看,卻太寡淡疏離,與其說氣質清冷如雪山上不容褻瀆的雪蓮,薑滿更覺像一柄隨時出鞘的冷冽寶劍。

薑滿:嘶哈嘶哈,這不就是小說裡的清冷大師姐!

係統:……宿主寶寶醒醒,口水要流出來了!

薑滿咳嗽一聲,一本正經:“這位族姐,有事嗎?”

少女點頭:“可否借一步說話?”

麒麟玉柱後,薑滿鬼鬼祟祟地躲在後麵:“好了,你可以說了。”

少女直言:“薑滿,離薑清漪和楚望辭遠點兒,他們不是善茬,背後的勢力不是薑家可以抵擋的。”

薑滿臉上還是笑嘻嘻的,小手有一下沒一下摸著小挎包裡冒出來的小毛頭,眼眸裡的笑意一寸寸陰沉下來。

“族姐,這是何意?”

謝予渡翻了個身,將頭徹底埋入挎包裡陷入沉睡。

“我知道你對我的話很難相信,但你的父母曾經救過我,我不會害你。我是四長老新收的徒弟沈酌棠,主修符籙。”

沈酌棠?

這不巧了嗎?剛執法堂的哥哥姐姐們才給她八卦的,昨日她煉丹炸學堂時,沈酌棠測靈測出極品木靈根天賦,整個薑家不是在討論她乾的事情,就是在討論這位新入族的弟子。

不對,她突然想起來,原著裡好似有一個弑父弑母,殘害手足之人,最終被薑清漪一劍正道,好像也叫沈酌棠,但那沈酌棠沒有極品靈根。

薑清漪分析的理由是對方天賦比不過手足,所以心生恨意,才做出這等人神共憤,天地共誅之惡。

“我入符籙一道,是因為你母親。”沈酌棠掏出一本泛黃的冊子遞過去,“這是你母親給我的,今日也算是物歸原主。”

娘親嗎?

薑滿接過符籙冊,翻開第一頁,符紋一側遍布著很詳細的手寫字體,字體似鐵畫銀鉤,鋒利得將“傲骨”刻入三分。

光是看字,薑滿似乎都能想象到自己娘親是個多麼耀眼的存在。

密密麻麻的小字角落,有三個字龍飛鳳舞,格外明顯。

——蕭珺羲。

如果可以,她真想見一見傳聞中那符丹雙修的天之驕子。

薑滿將冊子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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