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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李觀複沒那麼在乎沈清晏

“這樣啊……”沈清晏不答反問:“那娘親的手藝,在村裡可算是最好的?”

常蕙明毫不猶豫點頭。

沈清晏又問:“那在咱們定遠縣的繡娘裡,娘親可能排到中上名次?”

常蕙明陷入思索,常姥姥卻搶先一步道:“你娘的手藝,便是排上等一級也是夠格的。”

不然咋能賺那麼多錢,又是供沈聽瀾讀書,又是幾年不斷沈清晏一日三餐的藥錢。

還將將養著一家四口人,不至於全餓得麵黃肌瘦,跟逃荒難民似的。

雖說也靠她這當娘的不時貼補些,但換做尋常繡娘,一月賺個三、四百文錢,家中早就沒米下鍋了。

常蕙明麵色微紅,嗔了常姥姥一句:“哪就有你說的那般好。”

常姥姥笑哼一聲,看向她,神情認真地道:“老娘的閨女,就是最好的!”

常姥姥說完,目光掠過沈清晏時停頓一瞬,又才轉看向鍋內。

常蕙明目光也落在沈清晏身上。

若非孔氏在旁,她也想說一句——她的閨女,亦是最好的!

可這開私塾……常蕙明還是很猶豫……

沈清晏也沒指望自己說什麼,常蕙明就立刻去乾什麼。

娘親是一三十多歲的穩重女子,又不是二哥那等十歲的毛頭小子,沒太多腦子,總得讓她好好思量思量。

菜陸續出鍋,不多時常家便開了飯。

一大家子圍坐一桌,見各色韭黃菜肴熱氣氤氳,又聽著沈觀海的豪言壯誌,皆是預感到未來或許要常見韭黃了……

沈觀海夾了一筷子韭黃,放到沈清晏碗裡,神情期待地道:“嘗嘗。”

“好吃。”

“好吃。那些雞鴨魚肉的早就吃膩了,還是牛肉更加鮮美。”

城北小院,沈繼業一家也開了飯。

沈敘白碗裡堆著冒尖的牛肉,他一邊吃著還一邊誇讚,忙得不可開交。

柳氏瞧著兒子健壯的體格,滿心欣慰,語氣寵溺地道:“愛吃就多吃點。”

“回頭再叫你爹去弄些牛肉來,咱們也學那富貴人家,經常改換口味。”

柳氏倏地話音一頓,臉上笑意褪了下去。

“要不是你太叔公那老不死的,非要咱家每月給沈清晏那小畜生兩百文錢,咱們今兒吃的牛肉,還能再多五斤。”

沈繼業手執筷子,在碗沿重重一敲,“吃飯就吃飯,說這些過去的事作甚?”

“婦人就是眼光短淺,現如今大房這麼個情況,等他們變賣了田地,手裡無錢,不得每月向咱們討要?”

“屆時,兩百文錢就能令大房一家子折腰,咱們也可儘情羞辱,豈不美哉!”

柳氏拿起酒壇給他續滿酒,問道:“那要等到什麼時候去,萬一常蕙明跑去府城賣,咱們不是功虧一簣?”

沈繼業獰笑一聲:“那就讓她去唄,路上可有娶不到媳婦的英雄好漢,等著嘗一嘗女人的滋味。”

“她要是不自己去,無外乎去找沈訣以前鏢局的兄弟幫忙。”

“我早就同那鏢頭商量好了,賣的繡品利潤一分為三,鏢頭、咱們、常蕙明各拿一份。”

“到時候她給我們賺錢,我倒也不是不能容忍、常蕙明不乖乖等死。”

他喝了口酒,接著道:“但娘們就是娘們,膽小又自作聰明。”

“她以為跑回桃溪村哭訴,就能讓太叔公那老不死的繼續幫忙,可笑至極。”

沈繼業不屑嗤笑。

那老東西也是無利不起早的,不然以前怎會當聾作啞那麼久?

且他家裡又有個織布破爛小作坊,得罪芳華布莊的事,才不會乾。

沈敘白點頭認同道:“父親安排得當真是極好,就是可惜李觀複沒出手。”

沈繼業有些遺憾:“到底是中都李家,哪怕隻李觀複一人住在定遠縣,估計也還是在縣裡安插了些眼線。”

“如此李觀複知曉白家來人,不出手幫忙也是正常,不然豈不白給白家遞把柄。”

“不過……”他嘲弄一笑:“我還以為沈清晏在那殘廢心裡,該是很重的份量,如今看來也不怎樣啊。”

沈敘白原也是這麼覺得,李觀複當眾針對自己,該是很喜歡沈清晏才對……

結果竟是這樣反應,叫他連帶著對中都李家都看低許多,不過是一家會吹牛的凡夫俗子罷了。

沈敘白沉思片刻,邊嚼邊道:“既然李觀複,沒那麼在意沈清晏。”

“爹,要不你想法子往常家放條蛇,把那小畜生直接嚇死算了。”

沈繼業端著酒碗搖頭,“同樣的方法用兩次,就不是意外了。”

“何況眼下已是入了冬,蛇都進洞準備冬眠了,用這法子更是打眼得很。”

“那李觀複涉及自身利益時不出手,不代表能眼睜睜看著沈清晏死,爹可不能拿你的前程去賭。”

沈敘白惋惜歎氣,隻覺先前嚼著鮮美的牛肉,在此刻也變得索然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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