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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繡品賣不出去

沈清晏不著痕跡斂去眸底笑意。

她將筆墨歸置原位,邊道:“這些時日,跟著師父習字,我也有些自己的想法。”

“你們覺得,若將這些畫紙編為書冊,可會有人買於家中孩童識字用?”

魏鴻禮和穀茂也湊上前來,就著方行謹的手一起看了會兒。

穀茂倒是看出些門道來。

雖畫技一般,甚至可以說是簡陋,但其中的意思, 卻很好理解。

譬如那‘遠、近’,以一山為例,遠則見全山,近則僅能看到山上的樹。

可若編成書售賣,穀茂覺得沒多少人會買……

便是沈清晏又畫上許多,也遠不及一本《三字經》,能教人識的字數多。

方行謹點頭:“定是有人願意買的。”

“我覺得這東西,用來給小孩識字極好。不及《三字經》、《千字文》那般枯燥,很是適合幼童啟蒙。”

“就是書這個東西……”

他皺著眉頭,繼續道:“向來是什麼書賣得好,隔不久市麵上出現相同的書,且價格更低。”

沈清晏考慮過這個問題。

時人沒有什麼版權意識,頂多看你出身高達大戶,得罪不起,便不敢明目張膽的盜印。

她指尖輕敲桌麵:“若將顏料換成彩墨,紙也換成更厚些的,使書整體做工更加精致,如何?”

“如此那些隻用黑墨的盜版,就顯得很是稀疏平常。”

“至於成本……”沈清晏唇角微微上揚:“以雕版印刷,再手工上色,隻消賣價高,不愁買賣會賠本。”

當然,這其中最重要的一環,是她自己。

她需得找個重要點的場合,結合自身,將啟蒙繪本一起推銷出去。

如此一來,那些不求最好、隻求最貴的有錢人,自是樂得掏腰包。

鐘裕這會兒也聽明白了,他插話道:“若依你所言,改用彩繪厚紙,確實會更討小孩喜歡。”

“反正我小時候要是遇到這麼一本書,肯定移不開眼,鬨著要我娘買。”

他說著說著,欣喜一拍手:“你打算賣書,我家有紙,咱們合作如何?”

“甚好。”

眼見鐘裕將沈清晏所有注意拉扯過去,方行謹急忙出聲,給他那還在繈褓的好弟弟預定上一本。

但願好弟弟識字早,腦瓜子也能像沈清晏一樣聰明些。

這樣,爹娘就不會逼著他讀書了!說不準還能同意他像大哥一樣投身行伍。

方行謹心裡算盤珠子打得劈裡啪啦響。

沈清晏道:“大師兄太客氣了,你我同門之間還談什麼買不買的。”

“到時候有了成書,直接送舍弟一本就是。”

方行謹沒拒絕。

左右不過一本書錢,回頭他在別處補給沈清晏。

魏鴻禮對於方家之事,也有所耳聞。

他一言難儘看著方行謹:“你弟有你,真是他的福氣。”

“那是當然。”

“……”

穀茂看著他們四人談論,隻覺完全沒有插話的地兒。

他抿了抿唇,回到自己的座位,一人看起書來。

深夜亥時,一輛馬車駛往城西北方向,最後停在一處普通民宅前。

沈繼業給車夫付了錢,搖搖晃晃走向宅院,剛掏出鑰匙開門,門卻從內打開了。

“剛聽著馬車的聲音,想你也是該回了。”柳氏扶著沈繼業進去,又回身把門關上。

倆人一起回到正屋,柳氏給他倒了碗醒酒湯,問道:“事情可成了?”

沈繼業點頭,抓過白瓷碗,將醒酒湯喝了個乾淨。

他把碗放回去,一抹嘴巴:“張管事已讓人去通知各大小繡坊了。”

“不出三日,整個定遠縣再無人敢收、常蕙明那賤人的繡品!”

“好、好,好!”

柳氏一連說了三個好,臉上滿是對大房倒黴的期待之色。

“憑什麼,我的秋姐兒才出生沒幾個月,就夭折了。”

“常蕙明那賤人卻能花著我兒的錢,給沈清晏那病秧子續命!”

她眼圈泛紅,恨得直咬牙。

沈繼業眉頭皺了一瞬,又迅速鬆開,“過去的事就過去了,還想那麼多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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