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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竹林小課堂

沈清晏迅速展信。

信上很多字,李觀複都還未教。

她隻好假裝不認識,仰頭去問師父。

李觀複初時也一個個告之,後來索性自己執信,給沈清晏讀了一遍。

原是當年西北大戰前,主將曾派出一支奇兵,深入回回諸國,意圖刺殺敵首,來個裡應外合。

但這場戰役,終是大夏敗了,以和親賠款收尾。

而那支深入敵國的隊伍,也與大夏斷聯,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朝中支持去找的人不多。”李觀複聲音聽不出喜怒。

“我李家世代從文,無法派人深入敵國去尋。”

他半蹲下身子,視線與沈清晏齊平:“你若想要知道,你爹到底活著還是死了。”

“便要把身子養好,這樣才能撐到最後。”

沈清晏看著那雙漂亮的鳳眼裡,滿是真切疼惜之色。

可李觀複待她這般好,究竟是惜才之因更多,還是同病相憐之因更多呢……

及冠之年中探花,本是風光得意時,卻自雲端直直墜落,淪為世人眼中不利於行的廢人。

凡是與李家無仇的,誰人見了不說聲可惜。

沈清晏不是那等配得感低的,她點頭應道:“徒兒知道了,有勞師父為我費心。”

李觀複見計謀得逞,揚唇笑道:“走吧,你那幾個師兄該等急了。”

倆人身後,李觀複的書童玄澤,簡直沒眼看自家主子忽悠五歲小孩。

李家子孫世代從文不假,可到底也積攢了些人脈。

雖沒法子說動朝廷派大軍去找,但私下遣人偽裝成遊商,前往回回諸國暗查,倒不是很難。

畢竟,那位…也算是老太爺的好友……

書童玄澤歎了口氣,招呼後麵抬軟轎的人跟上,緊追前麵師徒二人而去。

田莊竹林,有一淺溪穿林而過。

早些年薛家主命人在林中修了座亭子,閒時坐坐,聽風聽水,都很是雅致。

如今這亭子裡,坐了五個高矮不一的蘿卜頭。

他們齊齊看向,李觀複身旁立著的字屏,屏上有一字——竹。

穀茂有些困惑,這字昨兒他們才學過,怎的今日又學。

李觀複未做解釋,隻著人先去林中砍了幾根竹子來。

又才問眾蘿卜頭:“可有人知曉,先秦時期諸先賢以何為書?”

“我知道!”鐘裕從石凳上彈起來:“是竹簡!”

“不錯。”

鐘裕難得被李觀複誇一回,興奮得都要落下淚來。

他原以為自己早前在家時識過字,重新學起,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不說越過魏鴻禮去,起碼拿個第二第三,結果……

穀茂那廝每日書不離手、進步神速;沈清晏更是別提了,一點就通,一學就會!

有這倆師兄弟在,他那點子僥幸與得意,早被澆得乾乾淨淨。

李觀複邊命人削製竹片,邊接過玄澤遞來的一根瘦竹,朗聲說:“竹子,大家都不陌生。”

“但今兒為師,要帶你們重新認識一番……”

李觀複不時指向竹子各處,明明是枯燥無味的知識,到他嘴裡就十分有趣起來。

“先賢們製作竹簡,並非將其砍來即用。還需烤製一番,再刮去竹青,方能長久保存,用作史冊記載之用。”

“但竹在烤製時,會有汁水滲出,就像人出汗一樣,故有詞曰‘汗青’,亦可代指‘史冊’。”

大家順著李觀複手指的位置看去,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師父著人生了一堆火。

火上正架著一節竹子在烤,不斷滲出的汁水,果真是如汗液一般。

魏鴻禮隻感覺自己以往所學,都像是白學了似的,全然靠死記硬背習來。

一想到大家認完字,進度就差不太多了,他便壓力倍增。

不行,晚上回去得讓父親給他開小灶補課,他萬不能丟了師兄的臉麵……

魏鴻禮偷偷瞄向沈清晏,以至於沒能第一時間接過玄澤遞來的竹片。

眾蘿卜頭圍站在石桌前,每人手裡拿了兩根竹片。

不,應該稱之為竹簡,隻是簡單削皮,未烤製版的。

李觀複讓他們試著在竹簡上寫下今日感悟,不會寫的字以花圈代替。

方行謹不知老師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還是依言執筆,唰唰寫下今日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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