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今非昔比
“還能怎麼知道的。”沈蓉撇撇嘴:“就剛剛,沈繼業去族長那要主持公道給鬨的。”
“他顛倒黑白,說你們今日夥同外人,打壓他的寶貝兒子。”
“幸好元佑叔也在家,他出麵給大家夥解釋了事情原因。不然這會兒,怕是有人要來押你們去祠堂受家法了。”
沈聽瀾指節捏得嘎巴響,冷笑道:“他還有臉要公道,那我還要給阿弟要個公道呢!”
此想法,深得沈觀海心意!
他直接扛起挖糞的鋤頭,一昂下巴:“哥,咱啥時候去?”
沈聽瀾:“……”
“我就這麼一說,你先把鋤頭放下。”沈聽瀾蹙眉,同他解釋:“眼下沒人來,說明他們也畏懼清晏的師父。”
“這事本就是二叔他們不占理,族裡若不想同咱們徹底生疏陌路,這會兒指不定在商議怎麼補償我們呢。”
“補償?”沈觀海不信。
就族長那歪屁股樣,能舍得給補償?他還不如相信明兒太陽會打西邊出來!
沈蓉一揮手:“嗐,到底有沒有,我再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扭頭,又對常蕙明道:“嬸嬸,人參你就拿著吧,我先送我阿爺回去了。”
常蕙明實是不想收的,一根人參再便宜也得幾兩銀子。
還錢容易,還人情難。
可轉念一想,她家清晏過兩日就要去上課了,讀書最是費人精力。
雖說平安扣裡的神仙,不會讓清晏有性命之憂,但該難受的地方還是難受,換個人參方子,閨女身子也能舒服些。
她點頭,終究承了這份情。
隻是心裡默默決定,改明要買匹料子好的紅布料,親手給沈蓉繡身精致的婚服。
往後有錢了,再把這人參的錢還上。
但具體何時才能有錢,常蕙明心下也沒底,家裡每月的收入都不夠自家用。
這般想著,她看向狗舍的目光,不免帶了幾分期待……
隨即常蕙明又搖了搖頭,小心抱著長盒進屋去了。
沈蓉將沈老三送回家,小跑著回沈氏祠堂看戲。
祠堂內,沈繼業已經走了,但幾個主事之間的氣氛依舊凝固。
一族老耷拉著眼皮,重重哼了一聲:“九叔說要補償沈訣家,我是不讚成的。”
“昨兒才補給他們家兩畝族田,今天又要補,族裡哪來那麼多錢去填沈清晏那無底洞?”
“一個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沒有明日的東西,指望他個病秧子,還不如指望白哥兒。”
“何況白哥兒下晌進的那王家族學,也沒差飛鴻書院多少!”
這族老所稱呼的九叔,正是太叔公。
他老神在在,不急不慌吃了口茶,才慢悠悠抬眸,看向湊熱鬨的沈氏族人。
“族中確實沒有太多閒錢,但以往沈訣還在村裡的時候,也沒少幫助大家夥。”
“如今他沒了,兒子既有出息,大家有心想幫一把的,便到族長那報個名,一個銅板不嫌少,兩個菜瓜也不差,多少都是份心意。”
太叔公說完,好些人麵上浮現羞赧之色。
沈訣以前走鏢去府城,沒少幫他們買賣東西。
可這年月,誰家都不寬裕,對於先天不足的沈清晏,他們也隻能當是沒看見。
畢竟給多了,自家吃虧;給少了,又實在拿不出手。
如今有太叔公發話,加上很多人心裡確實存著一份巴結的心思,也都圍著族長那八仙桌,你出五個銅板,我出兩捆柴的給。
族老見此,憤然甩袖離去。
他就不懂,為啥好好的一個白哥兒不幫扶,反倒是去幫那病秧子!
族長懂……
祠堂喧鬨退去後,族長看著一屋子亂七八糟的東西,還有八仙桌上一堆銅板,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
“叔,咱們這樣是不是太打繼業的臉了,雖說白哥兒做得確實不對,但他已經受到了懲罰……”
太叔公沉默良久,久到族長以為他睡著了,正想彎腰去看時,太叔公開口了。
“李探花有句話沒說錯,以白哥兒眼下的心性,若不加改正,等他成長起來,隻會將整個沈氏帶上歪路。”
“還有……”太叔公側首,看向滿臉疲倦的族長。
“你以為沈繼業今日吃了那麼大虧,僅鬨這一通,沒得到任何好處,就結束了?這是他的性子?”
族長緊張地咽了口口水:“不然他還打算怎樣?”
“那可是中都李家,他吃了熊心豹子膽,還想報複回去不成?”
太叔公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他承認沈敘白確實聰明,但從不知其小小年紀,便能那樣惡毒毀害他人前程。
可有沈繼業這個爹在,沈敘白的性子就不可能有改正。
他家佑哥兒以後若能為官,哪怕是芝麻小官,也會因與沈敘白同處一族,而受到牽連,所以……
無論公心,還是私心,太叔公都不能讓沈敘白成長得太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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