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展才學
可要下場科舉的,又不隻有大房,二房的沈敘白也要科舉。
古代讀書人重名節、講操守,有個剝削伯母堂弟的名聲,難道沈敘白就能討得著好?
也就村裡人習慣了‘家醜不可外揚’,認為每個人受了欺負,都會選擇忍氣吞聲。
歸根結底,還是因著她家整體看起來沒太大前途,所以受了委屈,也不被重視。
大哥考試倒數第一,二哥上過學堂,但不是讀書的料。
她自己嘛,風吹就倒的病秧子,更是別提……
但從今往後,沈家大房會不一樣的。
她要科舉,也要沈氏全族、乃至整個桃溪村,都淪為她的第一股個人勢力!
權臣、權臣,孤軍奮戰的算哪門子權臣?!
而現在,就讓沈家二房,成為她展現才學的第一塊踏腳石!
方不枉她讓二哥引來裡正,還有這麼多圍觀看客的參與。
沈清晏毫不畏懼回視太叔公,聲音雖稚嫩,但擲地有聲。
“《論語》有雲:‘孝悌也者,其為人之本與。’爹爹為養子,然儘孝道無一日不有。”
“先供二叔讀書,後又為其娶妻,乃至爹爹都二十出頭了仍未婚嫁,還在為二叔養妻兒繼續奔波,五年前更是被阿爺親手送上戰場,至今生死不知。”
“可二叔是如何待我家的?以阿爺養育之恩脅迫,逼我家供養堂哥讀書。”
“太公,侄孫有一事不解,明明聖人說:‘以直報怨,以德報德。’為何二叔這般對待予他有大德之人的妻兒?”
“難道隻因爹爹是養子,便連帶他的家人,也不配堂堂正正做個人麼?”
太叔公沉默。
還能為何?當然是沈繼業習慣了不勞而獲!
要不是生了個會讀書的兒子,他早就請族法,將這丟沈氏顏麵的東西打個半死……等等……
太叔公微眯老眼,暗暗打量沈清晏。
這番話,不可謂不高明。
既點明沈訣對沈大牛已儘孝道之責,又陳述沈繼業的薄情寡義,最後錐心一問,更是指出血脈親疏之不公。
但,不是五歲小兒能說得出的。
沈清晏目光坦蕩,不躲不避,任對方打量。
太叔公問:“這些聖人之言,可是你大哥教你如此說的?”
包括今日之事,他也懷疑沈聽瀾早就知曉,所以提前布局,讓沈清晏在危機之時,令老二沈觀海去裡正家搬救兵。
聽瀾那小子讀書是不大行,但腦子挺活絡,倒也不無可能。
有些人就不能念叨,一念便如曹阿瞞一樣出現。
暮色西斜中,太叔公未見著沈聽瀾人影,先聽到他的聲音透過人牆傳來。
“太公啊,我每日天沒亮就步行去鎮上讀書,哪能未卜先知,教我家阿弟說這麼一番話?”
聲音越來越近,一十二三歲的少年,一手提著書箱,一手護著一老婦人擠出圍觀人牆,在太叔公麵前站定。
沈聽瀾朝太叔公擠眉弄眼:“這都是晏哥兒自個聰明,聽二弟念書一遍就記住了。如何?不比某人差吧。”
無需指名道姓‘某人’具體,在場誰人不知——是沈家二房沈敘白。
太叔公不信他這套說辭。
對沈聽瀾而言,他三弟放個臭屁,這小子都能顛倒黑白說成香的。
他親自考問了沈清晏幾個問題,見小娃娃都能流暢回答,太叔公再次沉默。
這一沉默,給村民們看不懂了。
“這…到底是答得好還是不好?俺沒讀過書,一堆之乎者也的,也聽不出來好賴啊。”
“不曉得,但應該答得挺不錯?我看過我家那小子上課回答問題,哎喲…別提了,給老夫子氣得吹胡子瞪眼的,課後還把我也訓了一通。”
“何止是不錯,簡直好極了!”村中一李姓老童生說。
李童生激動得滿臉興奮,“老夫舉業半生,終是沒能過院試考上秀才,但這個沈家的清什麼來著……算了不重要,依我拙見,這小子將來絕對大有出息,童生是保守估計,起碼也是個秀才公!”
“我滴乖乖,起碼是個秀才公,那往後豈不是還能中舉人,咱沈氏就要飛騰宏達了!”
“那我以後豈不就是舉人老爺他族叔了?光是想想就美得很,以後十裡八村的都得羨慕咱。”
沈氏族人真興奮之際,有同沈繼業關係好的,直接潑冷水。
“一個個擱這兒大白天做夢呢?就晏哥兒那破身子,能不能活過十歲都難說,還不如期待白哥兒,那才是鎮上秀才夫子都教不了的神童。”
“敘白?那還是算了吧。我怕被叫一聲族叔,就要被逼得掏出棺材本去貼補他。這光沾不得,沾不得……”
說這話的人,剛好站在沈繼業兩步外的地方,他一邊說還一邊擺手,可把沈繼業氣得夠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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