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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她要科舉

院門處,常蕙明站在正中把路擋死,絲毫沒有迎客之意。

她冷聲對柳氏道:“去歲戰事雖已結束,可誰知道什麼時候又會再起?”

“如今,誰家不是努力供家中兒郎科舉,不就是為圖那秀才功名,能免家中兩名男丁不被征走。”

“我家也是一樣的想法。瀾哥兒考得再差都不勞弟妹操心,又沒花二房一個銅子,輪不到你們指手畫腳。”

常蕙明說至最後,語氣裡的不屑,明晃晃擺在麵上。

虧她以為近年來往少了些,這老二夫婦可能會改改性子,沒曾想還是老樣子,依舊愛拉踩別人以抬高自己。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常蕙明所言,包含太過沈家兩房過往糾葛……

附近好些鄰裡,本在柳氏登門大聲喊人時,就被吸引出來看熱鬨。

此時更是三三兩兩湊在一起,盯著二房夫婦,嘀咕這倆人到底乾嘛來的。

“要我說指定和他們那兒子有關!那飛鴻書院,可是縣裡最好的書院,每年參加縣試的學子,十有八過……但縣裡開銷也大,我猜八成是來要錢的!”

“不能吧,開銷再大,能大過沈清晏那病秧子去?”

“而且就沈訣媳婦刺繡賺得那些,每月除去買藥的,還能剩幾個子?不還得靠她娘家不時貼補,哪來的餘錢?!”

“沒有現錢,不還有十幾畝田嘛,全賣了也能有個百多兩。”

“田?那可是常家給常蕙明的嫁妝,老二夫妻倆可真敢想……”

聽著鄰裡們議論,被戳中真實想法的柳氏,站在原地好不尷尬,隻好眼神求助自家男人。

二叔沈繼業不悅皺眉。

來前他就說,踹了這破竹籬笆門,直接進去就是。

任常蕙明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寡婦,帶著倆小兔崽子,又能奈他如何?

偏柳氏說要炫耀羞辱一番,如今人家不領情,還不是熱臉貼了冷屁股。

沈繼業冷哼一聲,指著那籃子雞蛋說:“我們本是好心來探望清晏侄兒,哪知大嫂連院門都不讓進。”

“罷了。我也是正經上過學堂的人,婦人無禮,我等君子卻不可太過計較。”

沈繼業用力一甩寬袖,擺出高高在上的講道理姿態,繼續道:“正所謂龍生龍,鳳生鳳。”

“嫂子,你家瀾哥兒就不是讀書的那塊料,何苦白白浪費那麼些銀錢?還害得沈家丟臉!”

“不如舉全家之力,齊心供能長臉麵的敘白,待他日敘白出息了,定會拉幾個堂兄弟一把。”

餅之大,一鍋裝不下。

不占理,便開始搞性別歧視那一套,外加如此厚顏無恥之言,沈清晏真是聽笑了。

好在這具身子對外一直稱作‘男兒’,倒方便她與這位二叔,好生論辯一番。

她在常蕙明身側站定,仰頭盯著沈繼業的臉看了一會兒,驚訝感歎:“原來二叔長這副模樣啊!”

“侄兒以前一年都見不了二叔幾回,今日可要好好記住二叔的臉,省得以後路上遇見不認識,失了晚輩的禮數。”

“噗呲——”

周圍鄰裡聞得沈清晏此話,都忍不住噗呲樂出聲。

桃溪村誰人不知,五年前朝廷強征壯丁充軍時,沈老爺子偷偷給養子沈訣報了名,就是怕把他親兒子沈繼業給征走。

因此,常蕙明才早產生下沈清晏,分居已久的兩房,也徹底別了戶。

得知沈清晏是個病歪歪的孫子後,那一大家子更是裝聾裝啞,路上遠遠遇見都繞道走,生怕被常蕙明纏上,讓他們一起出藥錢。

如今,常蕙明一人拉扯三個孩子長大,眼見著沈清晏最難帶的幾年已經過去。

這二房夫婦倒有臉上門,又來要錢了!

有看熱鬨不嫌事大的,爬上自家土磚院牆,隔空對沈清晏喊話。

“晏哥兒,你就記住一點——人群裡臉皮最厚的哪個,準是你二叔沒跑!”

說話之人是沈蓉。

她爺是村裡的老獵戶,曾一人打死下山覓食的餓虎,不論在村中還是族內,都很有聲望,更是教沈訣習武的老師。

沈清晏側身朝她拱手,揚聲回道:“清晏曉得了,多謝沈蓉姐姐指教!”

小小一個人兒,認真還禮的模樣,旁人見了愈發覺得好笑。

好笑之餘,不免又在心裡比較,這沈訣家的小兒子,倒挺機靈。

四兩撥千斤,幾句狀似天真的童言童語,便讓大家夥想起過去的事,可比他那堂哥沈敘白小時候機靈多了。

隻可惜……先天不足,多走幾步路身子就受不了,不然也去念書,還說不準誰更有出息呢。

聽著周遭的嬉笑,沈繼業臉色漸漸陰沉下去。

他怒瞪沈清晏一眼,厲聲斥責:“你身為沈家兒郎,卻不知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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