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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羽渡塵

時間到了,琪亞娜一個人去到了和齊格飛約定好的見麵地點。

她一直都在往回看,直到再也看不見我。

她對我的依賴有點高了。

在目送她離開時我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但轉而將其拋擲腦後,畢竟小孩子哪兒有不粘大人的?

倒不如說如果有小孩子覺得自己離了監護人也無所謂那麼這個監護人可就真的很失敗了。

所以我將她的留戀當成了自己優秀的工作成果,至少代表我做不比原本要照顧她的齊格飛差勁……是這樣不錯吧?我仍然對此忐忑不安,缺乏自信。

畢竟有齊格飛做監護人,她能夠學習卡斯蘭娜槍鬥術,能夠靠驅逐崩壞獸,解決崩壞事件為生、而且也不用接受自己的監護人是個律者的事實。

說實話如果有一天讓我知道我爸媽是想要毀滅世界的恐怖分子我也很難健康長大,正所謂忠孝兩難全嘛(笑)。

所以呢,所以呀,我猶豫了。

雖然哄了很久,向她各種保證沒有想要拋棄她的想法,但我現在還是非常不道德的、像是個生了孩子但是不想養的垃圾大人一樣、並且事後要吞千根針地想——乾脆就把她扔給齊格飛吧?

人類果然還是要由人類養大,我的話隻用在一些關鍵節點扮演好因為我的選擇而導致缺失的角色,讓故事順利走向happy ending就行了。

沒有必要一錯再錯下去了。

最開始在飛機上拉住那孩子隻是下意識的動作,如今讓齊格飛帶走她的話對比起原本的命運姑且還不算太過偏移,目測來看仍處於可以被糾正的範圍內,我沒有必要再橫插一腳了。

更重要的一點在於無論怎麼想,如果將我自己換到齊格飛的位置上,我無論如何都沒法想出表達善意的方法。

這讓我想起了之前帶著琪亞娜乘雪橇穿過針葉林時見到的那些伏在雪中的少年兵。

無論怎麼看我們都不可能是目標,但他們卻寧願冒著暴露自己位置的危險向我們開槍也不肯放過我們,這是因為我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威脅。

如今我對於齊格飛來說也是一樣,作為律者的我存在本身就是威脅,所以無論言語多麼優美都有可能是謊言,更何況還有琪亞娜……我能夠為了琪亞娜對別人痛下殺手,那麼作為其父的齊格飛又如何呢?更別提我是文明的敵人律者,即使是以最大的惡意揣測也不為過。如果我是齊格飛,為了琪亞娜的安全考慮,我絕對不會相信身為律者素體的自己的任何話。

雖然之前一直都在粉飾太平,但事情來到之後還是不得不麵對事實。

沒法兒把齊格飛當成是個單純的卡斯蘭娜(話說卡斯蘭娜都成了熱血笨蛋的同義詞了),畢竟他是個父親,我在帶著琪亞娜時也是同感。

所以我準備退場了,當然是暫時的。

大概會被琪亞娜記恨吧。

但無所謂了,我自認是問心無愧,隻要最後再確認一下她確實到了齊格飛身邊,我就去另尋他法離開西伯利亞——記者小姐那邊已經囑咐她要拜托齊格飛了,想來他應該不會拒絕。

所以,最後一眼……就一眼。

我借著琪亞娜一直帶在身上的那隻崩壞獸,那是我最初覺醒為律者時出現在我手心的那隻,很小,很容易就能藏在身上,我把它托付給了琪亞娜當作保證,這讓我能夠隨時查看她身邊的情況。

我憑借著它看到了琪亞娜那邊的情況,正巧趕上了直播,所以我想等到在看完這副感人的父女再見的場麵之後再離開。

麵前的男人看起來胡子拉碴的,眼睛下麵都是黑眼圈,僅僅是外表就讓我確信他這些日子大概也不好過,大概一直在找我們吧?

他見到琪亞娜之後激動地站了起來,但琪亞娜卻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喂喂,忘了嗎,這種時候就應該直接抱上去呀,我教過你的!

一個弄丟了自己孩子的父親在見到自己的孩子撲過來要抱抱的時候絕對會很激動吧!如果是我的話絕對會!

然後,琪亞娜似乎是想起了我的教導,於是張開雙臂——對對對,就是這樣!

“啪!”

然而張開雙臂的擁抱所換來的卻是天火聖裁的槍口。

“你不是我女兒!”

扳機被扣下。

哈?

在我理解將要發生什麼事情之前,身體就本能地開始了行動,我借用了西琳小姐的權能,使用虛數空間瞬移到了琪亞娜的身邊,然後連忙將她從槍口前移開,然而因為距離實在是太近反而讓我挨了一槍。

這都是你平時荒廢對權能的掌握的惡果——此時的西琳小姐一定在心裡這樣嘲諷我吧?

但是管不了那麼多了,在意識到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情之後比起後怕,此時我的心頭卻湧上了一股憤怒。

“她是你女兒啊!”我咬緊後槽牙,一邊忍受疼痛一邊忍受怒火,“你連你女兒都認不出來了嗎!!”

在我展示出了律者權能的當下,應該能證明琪亞娜的清白了吧?

我想剛剛齊格飛應該是太久處於緊張情況下所以一時認錯了,如今我使用了第二律者那標誌性的權能,他應該知道孰輕孰重……

“不。”

然而,齊格飛的眼神卻連半分都沒有停留在琪亞娜身上——即使他剛剛親手用天火聖裁打穿了自己女兒的腦子——而是舉槍對準了我,“第二律者,束手就擒吧,亦或者是死亡。”

“琪亞娜可還在這兒呢!”

內戰?

在這裡?

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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